就在钱亮高声宣布秦墨夺得武院第一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齐聚在擂台那道少年身影上。
他来国子监满打满算也不过几日。
一剑败孙勇,力压陈曜,暴揍宋英,正面击败李正然。
孙勇暂且不提,赢他算不得什么值得吹嘘的事。
可陈曜、宋英不一样,都是家族倾力培养的嫡子,武道根基扎实,全是勤学苦练出来的本事,绝非徒有其表的花架子。
还有一个李正然。
他入学便是第一,历次月考也从未旁落。
大乾年轻一代 “文有宋立心,武有李正然” 的文武双子星名号,如今怕是要换人了。
难不成要改成 “文有宋立心,武有秦墨”?
更别说传闻秦墨的学问也绝非等闲之辈,早已被文院院长、儒道大宗师薛海涯收为亲传弟子。
真要是文武双绝都占了秦墨一个人,这大乾年轻一辈还怎么出头?
众人心中想法不一,有钦佩折服的,自然也有眼红嫉恨的。
比如李轩。
他站在人群里,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身后的陈曜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秦墨没心思管旁人怎么想,正闭着眼在脑海里细细参悟独孤九剑。
每一式的精妙之处,都让他受益匪浅。
怪不得独孤求败一生难求一败,这剑式实在太过神妙。
若这是普通武侠世界,凭这套剑法,他也得仰天喊一句:
求败!我求败啊,老铁们!
“李正然跌落至第二擂台,吴平跌落至第三擂台,现下,可有人挑战第二擂台?” 钱亮朗声问道。
场中一片安静。李正然虽败,实力却有目共睹,没人愿意上去送菜。
“好,李正然为本月月考第二名。”
“第三座擂台,可有人登台挑战?”
依旧无人应声。
“第四座擂台,李轩守擂。”
没等李轩站稳,一道声音便响了起来。
“我来。”
齐远游从人群中走出,与他一同跃上擂台。
“正好,教训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狗腿跟班。” 李轩阴沉道。
“三皇子,我墨哥和宋小姐是真心相爱,你总不能得不到就毁掉吧?” 齐远游也来了火气。
“放屁!因为秦墨那狗东西,父皇不仅当众训斥我,还连带着骂我母妃教子不严!我和他的仇,早不止一个宋妙然了!” 李轩冷声喝道。
他生于皇室,一切荣宠皆系于陛下一身。
如今因秦墨失了圣心,这笔账,他自然要全算在秦墨头上。
齐远游懒得跟他掰扯。
他父亲执掌兵部,本身更是天武境强者,除了几位有望登基的皇子,他齐远游还真不怕谁。
而满朝文武心里都有数,有望登基的人里,绝没有李轩。
无他,不得圣心罢了。
在外征战的大皇子、在吏部当差的二皇子,还有根正苗红的太子,才是公认的继位人选,也是陛下真正属意的人。
李轩这辈子能安稳封个王爷,就算善终了。
更何况大皇子、二皇子、太子,没一个是和他一母所出。
皇室向来无情,他能不能安稳活到最后都难说。
李轩用的也是木剑,他同样突破到了半步地武境。
上次月考他排第六,本以为这次稳进前五,没成想齐远游和赵布竟也都摸到了半步地武的门槛。
他只觉得最近诸事不顺,倒霉透顶。
齐远游使刀,将门出身,大半子弟都偏好刀法,毕竟父辈多是靠刀阵军功起家。
他二话不说,抬手便是一刀。
刀气翻涌!
李轩气得牙根痒痒。
他连剑气都还没修出来!
这傻大个凭什么?
气死本皇子了!
“我认输!” 李轩撂得干脆,转身就往第五座擂台走。
“可还有人挑战第四座擂台?” 钱亮心里倒是挺高兴。
这一届武院学员质量实在太高,一想到再过三个月的五国学院大比,更是欣慰。
人群里你看我我看你,没人上前。
眼下还没登台的半步地武,只剩赵布和九公主,其余全是初武巅峰。
他们可不是秦墨,没越级挑战的本事。
“我宣布,本月月考第四名,齐远游。”
钱亮话音刚落,又道:“可有人挑战第五座擂台?”
赵布二话不说,提枪跃上了台。
李轩顿时大怒。
合着都欺负到你轩哥头上了?
真当我是软柿子?
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大乾皇子的威严!
赵布拎着一杆木枪,随手挽了个枪花。
枪气四溢。
赫然也已经以枪入道,领悟了枪气。
李轩看了一眼,默默转身走下了擂台。
大乾皇子,能屈能伸。
“可还有人挑战第五座擂台?”
无人应答。
“本月月考第五名,赵布。”
“可有人挑战第六座擂台?”
钱亮话音刚落,一道红影纵身跃上擂台。
九公主李玥瑶。
李轩登时火冒三丈:连个女人都要骑到我头上来?
他索性催动皇家武道心法,全力出手。
一场比试全程碾压,逼得李玥瑶节节败退,最终只能落败下场。
“若无人挑战,李轩便是本月月考第六名。” 钱亮宣布道。
李轩立刻昂首挺胸,正准备迎接台下的崇拜目光。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慢悠悠飘了过来。
“三皇子可真厉害,打男人不敢打,打女人倒是跳起来打。”
说话的正是秦墨,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遍全场。
“我也看见了,真的跳起来了。” 齐远游在旁煞有介事地补刀。
赵布没忍住笑出了声,台下顿时哄堂大笑。
李轩只觉颜面扫地,怨毒地瞪了台下众人一眼,转身跃下擂台,头也不回地跑了。
轩哥,溜了。
“哈哈哈!” 秦墨看着他狼狈的背影,笑得更畅快了。
身后之人看见李轩走远,也笑得肆无忌惮。
陈曜望着狼狈离开人群的李轩,目光复杂。
这样的主子,真的值得陈家押上全族去追随吗?
真的能在夺嫡之争里脱颖而出吗?
他第一次生出了怀疑,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今晚一定要回府和父亲好好商议一番。
换个皇子依附,也未尝不可。
这位三皇子,绝非明君之相。
甚至,他根本就不可能坐上那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