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渺然认同地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茶杯,语气沉了几分。
“太难了。当年陛下起兵打天下,是亲自登门说动了世家共谋大业,才有了如今北荒五大霸国之一的大乾。”
“说得直白些,陛下的枕边人、朝堂的左右手,甚至连不少皇子的母族,全是世家出身,想制衡世家的势力,难如登天。”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别看宋家顶着太师府的名头,号称文官之首,可宋家算不得世家。那些真正的世家大族,传承了数百年,比大乾国史还久。”
“他们在自己的地盘上根深蒂固,私屯粮草、蓄养家兵、 权力大得惊人。”
秦墨从前只知道世家势大,却没料到已经到了这般地步,心里不由得一沉。
“陛下就不管吗?任由他们这么发展下去,这天下还姓不姓李都两说了。” 他皱眉问道。
“不是不管,是管不动。” 宋渺然轻轻叹了口气。
“世家的势力是无形的,千丝万缕,他们的传承太久了,久到大乾的国史都比不上。谁也不知道他们藏了多少底牌,暗地里养了多少武者高手。”
“平日里各家在朝堂上争权夺利,可一旦触及整个世家阶层的利益,他们立刻就会抱成团。”
宋渺然久在太师府,耳濡目染之下,对大乾的朝堂局势看得比秦墨通透得多。
“这个国家,早就从根上烂透了。” 秦墨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头疼。
前身长在京城,所见所闻全是天子脚下的太平光景,总以为皇权大于一切,自己背靠秦家、有陛下撑腰,就可以无法无天。
如今真撕开这层表象,才知道自己从前对这个世界的利益格局,认知有多浅薄。
“当今陛下已经算得上雄主了。” 宋渺然宽慰道。
“登基这些年,他一直在明里暗里制衡世家,虽说成效不大,却也让世家收敛了不少,至少京城百里之内,世家从不敢伸手插手地方事务。”
秦墨闻言苦笑了一声。
难怪李隆如此信任秦虎,从不怕他功高盖主。
合着这朝堂上,功高盖主的人多了去了。
和那些盘踞百年、手握兵权的世家比起来,秦虎这点兵权,反倒最干净、最不让人忌惮。
也正因秦家没有世家背景,父子二人都和世家牵扯不上,李隆才敢这般放心重用。
两人又聊了些朝堂琐事,眼看着天色渐晚,宋渺然便起身告辞。
虽说二人已有未婚夫妻的名分,可终究还未正式成婚,夜宿侯府于礼不合。
秦墨送她到二门,看着她带着荷叶登上马车,才转身回了自己的院落。
回房后,他没立刻歇息,铺开一张麻纸,提笔蘸墨,慢慢梳理起大乾如今的世家势力分布。
他对着纸看了许久,脑子里转过无数念头。
很多想法现在看着天马行空,可未必就没有实现的一天。
初武巅峰不够。
那地武巅峰呢?
地武巅峰还不够。
那就修到天武巅峰呢?
在这个世道,拳头硬就是最大的道理。
这一点,到哪儿都行得通。
他很清楚,自己从根上就属于皇权派系,和世家从来不是一路人。
等他真正成长起来,必然会成为世家的眼中钉、肉中刺。
已经有了一个秦虎压得他们喘不过气,若是再出一个秦墨,那些世家绝不会坐视不管。
这日休沐,秦墨第一次没有早睡,对着那张势力图琢磨到深夜,连带着把镇武司的雏形架构也顺手写了几笔。
等躺到床上时,窗外的天都快蒙蒙亮了。
次日醒来时,太阳早就高高挂起了。
秦墨推开窗,初夏的阳光带着暖意洒进来。
他估摸着时辰,差不多都到中午了。
肚子咕咕叫了两声,他懒洋洋地往外走,扬声喊:“素心,有没有吃的?”
“少爷,我这就去厨房端!”
素心见他起来,连忙走了过来,笑着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往厨房去了。
秦墨走到院中的摇椅上坐下,瞥了眼立在廊下、跟石雕似的听竹,笑着打趣。
“听竹,你跟我说说,地武境到底是什么光景?也让我这个土老帽开开眼界。”
听竹看了他一眼,声音清冷,言简意赅。
“地武境武者便可引天地灵气入丹田,丹田灵气外放,可离体三尺伤敌,掌风拳劲能隔空碎石,地武境强者的强弱,是依据体内丹田的品质来判断的。”
秦墨听得认真,边听边在心里对照自己的情况。
他有神道筑基打底,初武境的根基远比常人扎实,等突破到地武境,丹田容量肯定远超同阶。
再加上三道剑意加持,真到了地武境,寻常地武中境怕是都不是他的对手。
“那天武之上呢?还有更高的境界吗?” 他好奇追问。
“宗师境。” 听竹只吐出三个字,便没再多说。
这是秦墨第一次知道武道第四境的名字。
宗师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