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一道血色刀光悍然斩来。
秦威手提长刀,大步上前。
他面容冷峻,周身血煞之气翻涌。
没有领悟刀意,也没有惊艳的天赋。
可他就那么稳稳站在秦墨身前,如同一座山。
面对高出两个小境界的天武巅峰,半步不退。
“倒是忠心护主。”
灰衣老者嗤笑一声,眼中却没了轻视。
他扫过四周。
听竹、秦威、郑大力、吴清越,还有王伯、素心,以及十几名墨麟卫天武。
人数不少,境界参差不齐。
可没有一个人后退。
哪怕明知对面有天武巅峰压阵,有天武后期坐镇,还有数名天武中期。
他们依旧将秦墨牢牢护在身后。
灵云宗众人修行的都是完整天级心法,同境战力远超世家供奉。
天武中期的数量,更是远非寻常门阀可比。
可此刻,看着对方眼中同仇敌忾的死战之意,灰衣老者心里竟生出一丝莫名的忌惮。
“杀了他们。”
他冷冷一挥手。
身后的天武后期强者,以及数名天武中期,同时动了。
各色罡气腾空,杀意滔天。
唯有天级灵器不是大白菜。
哪怕是灵云宗,也只有灰衣老者这一位副宗主贴身持有。
其余人等,皆是以玄级、地级灵器为主。
“杀!”
秦威一声低喝,率先冲向灰衣老者。
刀势大开大合,招招拼命,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他不求伤敌,只求缠住。
听竹也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再次提剑上前。
一左一右,剑光刀影交错,暂时将这位天武巅峰死死牵制住。
郑大力则咆哮着迎上了那名灵云宗天武后期。
他刚突破天武中期不久,境界尚不稳。
可身负完整天武传承,又有秦墨赐下的天级长刀在手。
硬撼天武后期,竟也不落下风。
刀刀相撞,火星四溅,打得难解难分。
其余墨麟卫、王伯、素心等人,也各自找上对手。
一时间,场中刀光剑影,罡气乱舞。
灵云宗众人境界占优,传承精妙。
可秦墨这边人数更多,且个个悍不畏死。
一时间,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没有人退。
也没有人怕。
赵念的仇,江南的安稳,世子的安危。
所有的理由,都支撑着他们死战到底。
这是一场复仇之战,也是一场生死之战。
为了兄弟,为了主君,为了心中那口气。
纵死,不退。
“没想到,你竟是个儒士。”
苍老阴寒的声音在识海中隆隆作响,震得秦墨神魂发麻。
“还修到了第二境,书生境。”
秦墨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
剧烈的头痛几乎要将他的识海撑裂,可他的眼神却愈发清亮。
老者的血魂邪异霸道,寻常手段根本难以抗衡。
但浩然正气,天生便是一切邪祟的克星。
他深吸一口气,字字如金石落地,在识海中朗声吟诵: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诗句一出,体内的浩然正气骤然提速。
仿佛与天地间的某种规则产生了共鸣,文气自四肢百骸中喷涌而出,浩瀚、磅礴、堂堂正正。
原本被血色魂念压制的识海,瞬间亮起了温润的白光。
“你!你在做什么?!”
老者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慌乱。
“不过一篇诗文罢了。”
秦墨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继续吟诵: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轰——
识海之中,文气轰然暴涨。
浩然正气发生了本质的蜕变,从涓涓细流化作汪洋大海。
秦墨只觉得浑身一轻,体内的浊气被涤荡一空,神魂在文气的淬炼下愈发凝实。
整个人的气质,也在悄然改变。
温润、儒雅,却又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尊贵之意。
儒道第三境——雅士境。
临阵破境。
秦墨心念一动,以《论语》道义为根基,调动全身浩然正气,向着老者的残魂席卷而去。
“人身秉天地浩然而生,承载道义,行走世间。”
“你这邪修孽障,妄行夺舍,窃人身躯,逆天地大道!”
“今日,我便送你魂飞魄散,永坠轮回!”
白光煌煌,如大日当空。
老者的血色魂体被浩然正气裹住,发出滋滋的腐蚀之声,凄厉的惨叫在识海中回荡。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魂体正在被飞速净化、消融。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片刻,他就要彻底消散在这天地间。
“小辈找死!”
老者又惊又怒,“老夫本不愿动用王侯境的力量,怕伤了你的武道本源,毁了这具完美躯壳!”
“既然你不知好歹,那就休怪老夫下手无情!”
“残了废了,大不了日后慢慢温养!”
话音落下。
一股远超天武巅峰的恐怖威压,从老者灵魂深处轰然爆发。
那是属于王侯境的灵魂层级。
哪怕只是残魂,哪怕力量十不存一,其本质上的碾压,也绝非天武境可以抗衡。
秦墨只觉得脑袋里像被扔进了一颗炸雷。
嗡的一声,意识瞬间模糊。
任凭他剑意如何精纯,文气如何浩荡,在绝对的境界差距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就像萤火面对皓月,蝼蚁面对巨龙。
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他缓缓闭上了眼。
难道,今日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一尊王侯境的完整残魂,不是如今的自己能够对抗的。
……
遥远的九州。
中州,一座孤悬天外的古城之上。
一名白衣女子原本静坐闭目,此刻忽然睁开了双眸。
她抬起手,指尖穿透层层空间壁垒,跨越无数疆域,直抵青州北荒。
强横的力量硬生生撼动了青州天道,撕开一道缝隙。
便要强行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