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九转金丹,硬生生将赵念推到了北荒域最顶尖强者的行列。
若不是他自身资质有限,根基尚浅,只怕能直接破入宗师。
这是秦墨至今为止,消耗气运值最多的一次。
从前最多也不过一二十万。
仙丹珍贵,他从前想都不敢想。
如今好不容易攒够了,转手便用在了兄弟身上。
可秦墨站在原地,看着盘膝调息、气息渐稳的赵念,心里没有半分后悔。
宝物再珍贵,也没有人珍贵。
这枚金丹用在赵念身上,值。
赵念缓缓收功,周身气息彻底平复下来。
他站起身,对着秦墨“噗通”一声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世子之恩,如同再造。属下万死难报!”
秦墨上前一步,伸手将他扶了起来,顺手拍了拍他肩头的尘土。
金丹药力霸道,连他身上的新旧伤痕都已尽数愈合,只留下浅浅的印子。
“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
秦墨语气平静,却字字真诚,“今日换了是郑大力,是江怀,我都会救。丹药再珍贵,终究是死物,比不上你们半分。”
旁边站着的郑大力、江怀等人,目光都落在秦墨身上。
他们跟了世子这么久,自然分得清什么是笼络人心的场面话,什么是掏心窝子的真心。
这一刻,没人说话,可每个人眼底的神色,都更坚定了几分。
赵念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红着眼眶,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后只化作一声沙哑的“世子”。
秦墨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必觉得愧疚。往后,你就是江南明面上的第一强者。九转金丹替你脱胎换骨,只要稳扎稳打,突破宗师境是迟早的事。”
“只有你足够强了,才能替我扛住更多事。”
赵念重重点头,眼底满是决绝。
“世子放心,属下绝不负您的期望!”
秦墨颔首,让他先去静室闭关,稳固境界。
经此一劫,赵念不仅没死,反倒因祸得福,踏入半步宗师,己方底蕴又厚了一分。
对秦墨而言,这比得到任何宝物都值得。
他返回江南镇武司,本以为荣州之事尘埃落定,只需慢慢消化战果。
可没几日,吴清越便从荣州匆匆赶回,脸色沉得像结了冰。
“世子,出事了。”
他走进顶楼厅堂,声音压得很低。
秦墨抬了抬眼,示意他坐下说话。
“怎么,荣州的善后不顺利?”
“比那麻烦得多。”
吴清越坐下,沉声开口,“京里已经闹开了。以二皇子李秘为首的文臣派,和大皇子李萧风为首的军方派,罕见地联了手,一同上书弹劾您。”
“罪名列了一堆:私调兵马、擅杀亲王、抢占封地、逼死荣州百万百姓……荣州刺史宁云,亲自递了证词,在朝堂上指证您。”
秦墨眉头微蹙。
“陛下怎么说?”
吴清越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陛下压下了您擅杀亲王的罪名,没有追责。但……下旨将荣州划归林家管辖,由林家全权接手荣州军政民政。”
“至于灵云宗在背后搞的鬼,还有血祭百姓之事,圣旨里只字未提。”
秦墨先是一愣,随即低笑出声,笑意里满是冷意。
“倒是小看了这位宁刺史,也小看了林家。”
当初在荣州城,那人一副惶恐愧疚、心系百姓的模样,演得倒是逼真。
转头就卖了他,给林家递了投名状。
“属下查过了。”
吴清越补充道,“宁云不只是林家的女婿,本身还是宁家旁系的子弟。这一次,除了我们云州吴家,其余几大世家几乎都掺和了进来。”
“灵云宗、皇室旁支宗亲也都站在了您的对立面。除了坚定的保皇派,几乎满朝文武都在针对您。”
“陈家也参与了?”
秦墨有些意外。
陈家是李轩的母族,按说不该站到他的对立面。
“陈家选了大皇子。”
吴清越点头,“大皇子背后有宁家、林家撑腰,又占着长子的名分,如今是朝中势力最大的皇子。陈家觉得他胜算大,便靠过去了。”
秦墨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又问:“那李轩呢?他现在什么处境。”
“三皇子和保皇派走得近,在寒门子弟里威望也高。”
吴清越语气带着几分担忧,“但在三位皇子里,他依旧是最弱的那个。二皇子身后有京中吴家、孙家,还有灵云宗暗中扶持,实力和大皇子旗鼓相当。”
“最弱的那个?”
秦墨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他们怕是忘了,李轩背后还有我这个镇武司副指挥使,还有江南四州的地盘。更忘了,北疆还有一位手握十万铁骑的威武侯。”
“夺嫡?我们威武侯府,可从来没说过不参与。”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吴清越身上,语气冷冽而笃定。
“吴清越,传令下去。”
“江南四州,北疆三州,自此皆听三皇子李轩号令。”
吴清越心头一震,猛地抬头看向秦墨。
他知道,世子这是不再藏拙了。
从前还顾及着君臣分寸,留着余地。
如今人家都把刀架到脖子上了,索性便彻底下场,握住真正的权柄。
不再看朝廷的脸色,不再听别人的册封。
他要自己定规矩。
“还有。”
秦墨坐回椅中,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林家不是想接荣州吗?让他们来。”
“但凡踏入荣州地界的林家人,地武境以上,全部扣下,杀。”
“我要让他们疼,疼到求着我,把荣州乖乖还回来。”
“若是林家那位半步宗师亲自来了呢?”吴清越问。
“那就通知赵念。”
秦墨淡淡道,“告诉赵念,把人留在荣州。”
“不见点血雨腥风,他们还真当我秦墨是好脾气的软柿子。”
吴清越躬身领命,转身便要去安排。
“等等。”
秦墨叫住他。
指尖一弹,三道金光从袖中飞出,悬浮在吴清越身后。
每一道金光里,都包裹着一卷完整的武道传承,气息渊深厚重,隐隐有宗师之威。
光是散逸出的气息,便让人心神震颤。
“这是一整套宗师级的武道传承。”
秦墨语气平静,“跟着我这段时间,你尽心办事,这是你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