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变成这样……”
秦墨红了眼眶,声音发颤。
他接受不了。
在他心里,李隆一直是那个温和却有力量的帝王,是把他护在羽翼之下的长辈。
是那个哪怕面对再大的风浪,也能从容坐镇、稳住朝局的君主。
不该是眼前这副连翻身都费劲的模样。
“肯……来见……朕了?”
李隆说得很慢,每吐两个字,就要歇上一息。
他抬起手,想摸摸秦墨的脸,可手臂抬到半空,便没了力气,重重落了回去。
秦墨连忙伸手,握住他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下来,砸在锦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错了……陛下,我错了。”
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反反复复地念着。
“我不该跟您怄气,我该早点回来的。”
“是我不好。”
“傻孩子……”
李隆看着他,笑得很温和,也很安心,“能再见你最后一面……已经很好了。”
他喘了口气,看向一旁的魏贤。
“魏贤……把药给朕。”
魏贤“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哽咽。
“陛下!”
“怎么。”
李隆笑得有些苍白,“连你……也不听朕的话了?”
魏贤咬了咬牙,终究还是不敢违逆。
从床头暗格取出一枚乌黑的丹药,低头递了过去。
秦墨眉头一皱,直觉不对,伸手想拦。
可李隆已经张口,将丹药咽了下去。
“那是什么药?”秦墨沉声问。
魏贤低着头,叹了口气。
“是透支生机的丹药。”
“服下之后,能换半刻钟的精神。”
秦墨心里一揪。
可药已经吃了,再说什么也晚了。
他静静守在床边。
过了约莫一刻钟,李隆的气色果然好了许多,眼神也清亮了不少,像是忽然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只是谁都知道,这不过是回光返照。
“来,墨儿。”
李隆撑着坐起身,“扶朕去前殿。”
“朕……要坐着说。”
秦墨没多劝,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来,披上外衣,一步步搀扶到前殿,扶着他在那张龙椅上坐好。
等李隆坐稳了,秦墨后退几步,走到殿中,撩起衣袍,郑重地跪了下去。
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三跪九叩的君臣大礼。
“臣,秦墨,参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隆看着他,朗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畅快,也带着几分释然。
“起来吧。”
他抬手示意,“到朕身边来,有话跟你说。”
秦墨起身,走到龙椅旁,像小时候一样,乖乖蹲在他身侧。
李隆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顶。
动作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一晃眼,你都长这么大了。”
“岁月不饶人啊。”
秦墨忍着泪,扯出一个笑。
“陛下正当盛年,千秋万载的日子还长着呢。”
“臣还要替陛下,打下整个北荒域,让大乾的旗帜,插遍每一寸土地。”
李隆笑着摆了摆手,没接这话。
他目光望向殿外,悠远而平静。
“朕把大乾,治理得一塌糊涂。”
“北荒域……就不指望了。”
他收回目光,落在秦墨身上,语气郑重。
“朕准备把天威、天启、天罚、麒麟、龙虎五大军团,连同暗影台,一并交给你。”
秦墨猛地抬头。
“朕的大乾,就交到你手上了。”
李隆看着他,眼神无比认真,“朕这辈子,没教出一个成器的儿子。”
“所幸,还有你这个争气的侄子。”
“朕不拘泥于一家一姓。”
“朕只想在临死前,替大乾的百姓,把江山交到对的人手里。”
“天威军团驻守京城,非朕亲令不动。朕把它给你。”
“将来是要血染京城,还是要整肃世家,都随你。”
“朕都不在乎。”
“朕只希望,将来天下人都记得。”
“你的江山,是从朕手里接过去的。”
“是名正言顺的正统,是天命所归。”
秦墨蹲在地上,怔怔地看着他,眼泪又涌了上来。
他用力摇头。
“臣不要。”
“陛下,臣能治好您的病。”
从刚进殿,看见李隆这幅模样的那一刻起,他便在识海里让如烟全力探查,寻找救治的法子。
就在刚刚,如烟给出了答复。
“宿主,李隆已入天人五衰之境,寿元将近。唯有吞服系统兑换的道元丹,稳固本源元气,再辅以宗师级武道心法助他破境,方能打破寿元枯竭的死局。”
如烟清冷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秦墨心头一紧,在心底追问:“他本是半步宗师修为,正值壮年,怎会寿元将近?”
“他体内被人种下了诅咒。”如烟解释道,“咒力无声无息蚕食寿元,日积月累,才会衰败得如此之快,形同垂暮老人。”
秦墨恍然。
难怪以魏贤半步宗师的修为,都查不出根由。
寿元天定,逆天改命的丹药本就是夺天地造化之物,价格远比九转金丹昂贵。
他迅速理清了思路。
道元丹蕴含大道本源,价值二十万气运值,既能稳住寿元流失,也能修补受损的本源,是破境的根基。
再兑换一本量身定制的宗师级武道心法,辅助李隆稳步踏入宗师境。
一旦突破宗师,寿元自然大涨,诅咒的困局便迎刃而解。
环环相扣,也只有系统能做到。
“陛下。”
秦墨蹲在龙椅旁,掌心托着一枚丹药。
丹体圆润,表面萦绕着淡淡的道纹,甫一出现,清润的香气便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您吞下这枚道元丹,先稳住身子。等调养回巅峰状态,再一举突破宗师境。只要入了宗师,眼下这困局,便都解了。”
李隆猛地看向他,眼中满是震惊。
“你……你知道朕的身子是怎么回事?”
他自己暗中查了数月,连半点端倪都没摸到。
秦墨一个照面,便说得明明白白?
“陛下是被人下了诅咒,寿元被咒力蚕食,才会衰败至此。”
秦墨轻声道,“这枚丹药能固本培元,一个月内便可彻底消除咒力。”
“这一个月我陪着您,守着您突破宗师。”
李隆看着他掌心的丹药,又看向秦墨认真的眉眼,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复杂。
“傻孩子。”
“朕都已经打算把这天下交到你手里了。”
“朕死了,你便是名正言顺的大乾之主。到时候想做什么,放手去做便是,无人能掣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