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自天际而来。
一道纯白剑光划破长空,如银河倒悬,径直斩向六人交织的领域之网。
咔嚓——
看似牢不可破的领域屏障,竟被一剑斩出一道裂痕。
一道白衣身影飘然落下,立在秦虎身前。
身姿孤绝,剑意冲霄,如谪仙临尘。
“陈清叶?!”
周意脸色骤变,失声惊呼,“风雪剑仙,你怎么会在这里?!”
慕容雄也是瞳孔一缩,心头猛地一沉。
这位被誉为北荒域第一强者的人物,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大乾北疆?
他不该守着风雪国,坐山观虎斗吗?
“自然是为了心中道义。”
陈清叶缓缓转过身,白衣胜雪,神色淡漠。
他扫了周意一眼,目光平静,却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剑意。
同样是半步宗师,可其中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他停在半步宗师,是因为这方天地有桎梏,锁死了上限。
而周意等人停在半步宗师,是因为他们的极限,就只有这么高。
“风雪国……拒绝了域外的条件?”
慕容雄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
他瞬间想通了关键。
若风雪国也倒向域外,陈清叶绝无可能出现在这里。
“北荒,可以有王。”
陈清叶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掷地有声,“但不能有跪着的王。”
“笑话!”
周意嗤笑一声,强作镇定,“不低头?凭你,凭这大乾?”
“等域外王朝的王侯境强者降临,你们拿什么挡?”
“若是连站着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那就永远只能跪着。”
陈清叶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等北荒真的一统,这里叫北荒,还是某座王朝的附属之地,你们分得清吗?”
他一身傲骨,宁折不弯。
北荒可以统一,可以有新的共主。
但绝不能沦为域外势力的附庸。
这是他的道,也是他的坚持。
“风雪前辈。”
秦虎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多谢前辈出手相助。大乾没齿难忘。”
“你不必谢我。”
陈清叶转过头,看着秦虎,淡淡一笑,“我不是为你来的。”
“我是为了你儿子,秦墨。”
“墨儿?”
秦虎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前辈……认识墨儿?”
“风雪皇室已经答应了域外的条件,不日便会出兵,加入围剿大乾的行列。”
陈清叶没有直接回答,自顾自说道,“我来,就是想问问他。”
“大势倾轧,举世皆敌。”
“世子可愿,力挽天倾。”
秦虎眉头紧锁。
风雪国也要出兵?
那大乾可就真的三面受敌了。
他迟疑着开口:“前辈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陈清叶看着他,神色郑重,“他若真是那个能力挽天倾的人。”
“我陈清叶,愿做他入幕之臣。”
秦虎猛地睁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风雪剑仙,陈清叶?
北荒域公认的剑道魁首,武道第一人?
要投靠自己那个……曾经名声狼藉的儿子?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谁不知道,陈清叶在风雪国地位超然,与皇室若即若离,从不担任实职。风雪皇室封他一字并肩王,也不过是一厢情愿。
他是北荒域第一位半步宗师,在这个境界驻足近三十年。
这一生,只为风雪国出过一次手。
这样的人物,竟要俯首称臣?
“不止我。”
陈清叶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此番我带来了风雪国七位半步宗师,三十七名天武境武者。”
“都是江湖上看不惯域外势力染指北荒的同道。”
“北荒的王,只能是王。”
“不能是臣。”
他说得轻描淡写,秦虎却听得心神巨震。
七位半步宗师,三十七名天武!
这股力量,足以改变整个北疆的战局!
陈清叶没有再多说。
有些话,不必讲透。
一旦北荒沦为域外王朝的附属,此方天地的气运和国运,都会被抽走大半。
这片土地就算能开花结果,也永远长不出参天大树。
北荒人,将世代为奴。
而他选择秦墨,并非一时冲动。
十七年前,他见过一剑。
那一剑的风采,他悟了十七年,只摸到一点皮毛,便让他的剑道突飞猛进。
那一剑,属于一个神秘的女子。
而秦墨,是她的孩子。
更重要的是,这个少年。
不到两年时间,从一个声名狼藉的京城纨绔,一个初武初期的“废材”,一步步走到今天。
手握江南四州,受封顺天武侯,天武后期修为。
旁人穷尽一生都未必能摸到的门槛,他只用了一年多。
他查过秦墨。
不止查他的修为势力,更查他的心性。
赵念被荣亲王妃废掉武道根基,本是废人一个,却一日之内踏入半步宗师。
为了这件事,他特意去过江南,远远看过赵念与林家老祖一战。
赵念气息雄厚,根基扎实,绝不是拔苗助长的邪门功法能堆出来的。
那是一条完整的、直通宗师的大道。
这等底蕴,绝不是北荒该有的东西。
可就是这份几乎可以称之为仙法,被他用在了一个仅仅天武初期的人身上。
可见其心性。
这个少年身上,藏着天大的秘密。
也藏着北荒的希望。
他挣扎了很久。
在大乾四面楚歌、最艰难的时刻,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赌一把。
赌这个少年能逆天改命,能带着北荒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赌赢了,他陈清叶不仅能破境宗师,甚至王侯之境,也未必是奢望。
赌输了,大不了便是一死。
总好过看着北荒沦为附庸,看着后人世代屈膝。
“我的回答是。”
“北荒,永不屈服。”
少年玄衣猎猎,自天际踏空而来,衣袍划破空气,发出阵阵破空之声。
他身后,密密麻麻的身影紧随而至,如黑云压境,似王者临尘。
秦墨,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