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焱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我没插手北荒的纷争。”
“我只是,单独向你要一样东西罢了。”
“笑话。”
秦墨冷笑,“我如今是北荒四国之主,代表的便是北荒域。”
“你向我索要神丹,暗中扶持灵云宗搅乱战局,不是插手北荒事务,又是什么?”
他盯着幽焱,语气愈发冷冽,字字切中要害。
“灵云宗能这么快集体破境,想来也与你有关。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澜,给了他们资源。”
“如今见他们败局已定,你便出手杀人灭口,免得他们把你幽冥王朝供出来。”
“从始至终,大乾迟迟拿不下北莽,都是你在暗中作梗。”
“甚至不是灵云宗找上你,是你主动找上了灵云宗。”
“慕容雄敢献祭整个北莽子民,也是你在背后许诺了好处。”
“北莽子民因你而死,大乾将士因你而亡,我爹因你重伤根基。”
“你我之间,从不是什么交易关系。”
“是敌人。”
一番话,说得明明白白。
幽焱脸上的戏谑笑意渐渐收了起来。
他看着秦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作更残忍的玩味。
“倒是个聪明人。”
“没错,是我让灵云宗毁了你爹的根基。”
“我就是想看看,传说中能重塑根基的神丹,是不是真的那么神奇。”
“也想看看,你最重要的人废了,你会不会拿出压箱底的本事。”
“现在看来,效果很好。”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你爹的天赋非但没受影响,反而更胜从前。连我都有些嫉妒了。”
“我改主意了。”
“这丹药,不给族中长辈了。我自己用。”
“用来打磨我的根基,再好不过。”
他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北莽百万生灵的死,根本不值一提。
“至于你说的北莽?不过是一群低贱的土着。死了就死了。”
“几十年后,土地上又会长出新的人口。无足轻重。”
秦墨紧握诛仙剑,指节发白。
怒火在胸腔里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
可他也清楚,眼前的幽焱太强了。
半步王侯,是他迄今为止遇到的最强对手。
硬拼,没有半分胜算。
“秦墨。”
幽焱缓缓向前踏出一步,笑容邪恶而残忍,“就算青州书院怪罪下来,今天我也要拿到重塑根基的秘法。”
“你不给是吧?”
“没关系。”
他的目光扫向不远处的秦虎,又扫过陈青叶、尹天齐等人,“我先废了你爹。”
“再把你的手下,一个一个,当着你的面杀掉。”
“杀到你心疼,杀到你同意为止。”
“你觉得,怎么样?”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动,便直奔秦虎而去。
速度快得惊人,远超宗师境的极限。
庞大的气势牢牢锁定了秦虎,让他周身气血凝滞,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秦虎刚破宗师,在半步王侯面前,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陈青叶、叶凯等人脸色大变,想要救援,却根本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佛号,悠悠响起,响彻天地。
“阿弥陀佛。”
一道温和却无比厚重的金光凭空出现。
一个身披袈裟的老和尚,双手合十,静静挡在了幽焱身前。
周身佛光普照,梵音阵阵,仿佛一尊真正的古佛临世。
“施主,止步吧。”
“再不退去,贫僧便只能将你镇压于此了。”
砰——
幽焱全力一掌拍在金光之上,反被震得连连后退,数步之后才稳住身形。
他脸色阴晴不定地盯着眼前的老和尚,眼神惊疑不定。
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敢再动手。
他清楚,对方同样受天道限制,可真要拼起来,他未必能讨到好处,反而可能引动天道规则。
“哼!”
他狠狠一甩袖袍,怨毒的目光扫过秦墨。
“这件事,没完!”
“等北荒天道与青州归一,规则消融之日,便是我幽冥王朝大军踏平北荒之时!”
“到时候,我看谁还能护着你!”
话音落下,他身形扭曲,彻底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危机解除。
佛光缓缓收敛。
无忧大师转过身,依旧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平和地看向秦墨。
秦墨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无忧大师。”
“秦施主。”
无忧大师微微颔首,声音温和醇厚,“贫僧曾说过,若施主愿为这世间苍生计,立新秩序,贫僧愿尽一份绵薄之力。”
“所幸来得不算太晚。”
秦墨苦笑一声,心中仍有余悸。
“我真是没想到,大师的修为竟高深至此。”
连半步王侯都能一掌逼退,这等实力,深不可测。
无忧大师却摇了摇头,语气谦逊。
“并非贫僧太强。”
“是他受天道规则所限,无法动用全部力量。真要放手交手,胜负也未可知。”
“他若强行催动王侯境全力,不等贫僧出手,这方天地的规则便会先一步将他抹杀。”
“他赌不起,自然不敢久留。”
秦墨默然点头。
他抬头望向北方的天际,心中清楚。
北荒一统,只是开始。
真正的风浪,还在后面。
等天道相融,规则打破,青州的广阔舞台彻底展开,像幽焱这样的敌人,只会越来越多。
秦墨微微颔首,随即凌空而起。
他的声音运足功力,传遍了整个北疆战场。
“北莽将士听着。”
“慕容雄已死,灵云宗邪祟尽数伏诛。”
“北荒一统,已是大势所趋。”
声音滚滚而过,北莽阵中顿时一片骚动。
士兵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与动摇。
“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今日,朕便一统北荒,为这片土地立一个新的世道。”
“愿放下兵器者,既往不咎,一体同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