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隆的东岳大帝传承不一样。
九百九十万气运值的,不叫传承,叫“继承”。
连神通道场、本命法宝、核心神通,甚至一整座泰山,都能跟着搬过来。
那是完完整整的力量继承。
可即便只是道统传承,也足够珍贵。
当闻仲一生的道行、阅历、治国之法、用兵之道,尽数在识海中展开。
尹天齐浑身剧震。
他仿佛看到了殷商六百年风雨,看到了那位老太师,手扶打王鞭,坐镇朝纲,外平叛乱,内除奸佞。
看到了那条路——以国为道,以民为本。
国兴,则我兴。
国盛,则我强。
他的气息,再次开始攀升。
刚刚站稳的宗师后期壁垒,应声而破。
宗师巅峰!
一步到位。
更难得的是,周身凌厉的气息非但没有外放,反而缓缓内敛。
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不再是那个闲散的国师,而多了几分股肱重臣的厚重,几分托孤老臣的威严。
仿佛他也成了那位以一己之力力挽天倾的太师。
良久,尹天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姿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郑重。
“臣,尹天齐。”
“愿为大秦山河永固,效犬马之劳,献此残躯。”
“从今往后,大秦国运,便是我尹天齐的道。”
周身金光再一次柔和地亮起。
这是这份传承最特殊的地方。
尹天齐的武道,从此不再只靠自身修炼。
他在左丞相任上做得越好,吏治越清明,百姓越安康,国运越昌盛,他的修为便会越快。
帝王信任,百姓拥戴,便是他最好的修行。
日后大秦若能晋级皇朝,至尊境,甚至人皇境,也未必是奢望。
这不是一句空话。
是他的道。
是他对这位少年帝王,对这天下苍生,立下的武道誓言。
秦墨看着阶下的尹天齐,微微颔首。
他知道,自己选对了人。
有这位左丞相坐镇朝堂,他便可以少操很多心,腾出手来,做更多的事。
而一品三席,才封了一位。
接下来,还有右丞相。
还有天下兵马大元帅。
这开国大典的好戏,才刚到高潮。
尹天齐谢恩起身,退归列中。
秦墨目光一转,落在了武将列首与文官列首的两道身影上。
“秦虎、宋渊,上前听封。”
这是他第一次在朝堂之上,直呼二人全名。
此刻不是父子叙话,不是翁婿闲谈。
是君臣。
君臣之别,大于天伦。
这是朝堂的规矩,是帝国的威仪。
金殿之上,言出法随,容不得半分私情。
“臣,秦虎,参见陛下。”
秦虎一身玄黑铁甲,腰悬长刀,迈步出列。甲叶碰撞,发出一声沉响。
他抬头望着丹陛之上的儿子。
当年那个在京城闯祸、让人头疼的纨绔世子,如今已是北荒共主,大秦开国帝王。
铁甲之下,这位戎马半生的老将军,胸口微微发烫,眼里是藏不住的骄傲与自豪。
“臣,宋渊,参见陛下。”
宋渊也缓步出列,一身文官朝服,须发微白,气度沉稳。
这位昔日的大乾太师,以一己之力撑住大乾文官体系数十年。
看着自己的女婿站在权力之巅,目光清亮,同样满心欣慰。
秦墨看着二人,声音郑重。
“册封宋渊为大秦右丞相,正一品,为文官之首。”
“册封秦虎为大秦天下兵马大元帅,正一品,为武将之冠。”
“你们二人,一文一武,辅佐左相尹天齐。共理朝政,共掌军机。”
“替我看好这锦绣河山,护好这亿万生民。”
“臣等,必不负陛下重托!”
秦虎抱拳当胸,声如洪钟。
宋渊躬身一揖,神色端凝。
轰——轰——
两道金色光柱先后从天而降,威势与左丞相一般无二。
一品国运,轰然灌体。
宋渊周身泛起温润的白光。
他修儒道,本是第三境——雅士境。
此刻借一品国运之力,儒道修为节节攀升。
雅士境壁垒应声而破。
第四境——夫子境,成!
也就止步于此了。
他不是薛海涯。薛海涯本是两百年前的儒道大宗师,根基深厚,只是因乱世自碎修为。
而宋渊是一步一个脚印苦修上来的,凭自身对世道的体悟摸到儒道门径。
能借国运拔升到夫子境,已是天大机缘。
秦墨抬手,掌心浮起一卷淡淡金光的书影。
正是他儒道根基所系——《论语》。
书影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没入宋渊眉心。
这不是完整的道统传承,却是最正宗的儒道根基总纲。
宋渊浑身一震,脑海之中儒门至理轰然展开。
从前自以为窥得几分真谛,便觉得学识足以教化一方。
今日才知,天地之广,儒道之深,自己从前不过是坐井观天。
“臣,谢陛下厚赐。”
宋渊深深一揖,神色比之前更添了几分郑重与通透。
有这儒道总纲打底,他的右丞相之路,会走得更稳。
秦墨微微点头,随即看向秦虎。
大元帅本是宗师初期,被一品国运之力冲击,境界一路狂飙。
宗师中期,过。
宗师后期,立!
境界稳稳停住。
可秦墨知道,父亲的潜力远不止此。
九转金丹重塑过的根基,本就远超常人。
差的,只是一条路。
“如烟,兑换——西楚霸王项羽,武道传承。”
秦墨在心中沉声下令。
力拔山兮气盖世。
纵有四面楚歌,仍有背水一战的傲骨。
这位千古霸王的霸道与勇烈,和秦虎的性子,再契合不过。
他很期待。
期待那个在他心中永远如山般可靠的父亲,能借着这份传承,再进一步。
在他心里,就算没有这大元帅之位,这份传承也该是秦虎的。
这不是私心。
是儿子,给父亲的一份心意。
一股霸道、刚烈、纵横天下的武道之意,自秦墨指尖飞出,没入秦虎体内。
轰——
秦虎周身骤然爆发出一股凶悍绝伦的霸气。
如同沉睡的猛虎苏醒,周遭文武纷纷下意识退避半步。
秦虎之名,北荒谁人不知?
当年北疆危局,地武境的他,便敢硬撼天武境的北莽大将。
敢一人一刀,立在城头,护满城百姓。
他的霸道,是护着身后人的霸道,是仁义的霸道。
不是蛮横,是担当。
当年若不是他娘亲一剑破局,秦虎或许早已战死在北疆城头。
可那份万军之中我自横行的胆气,从来没丢过。
霸气席卷之中,秦虎的气息再一次暴涨。
宗师后期壁垒,应声而碎。
宗师巅峰!
距离半步王侯,不过一步之遥。
而这一步,对如今的秦虎而言,随时可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