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王死死盯着幽焱,眼神锐利如刀。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他到底是什么人,究竟是不是凌天魔皇的余孽?”
幽焱被父王的气势压得脸色发白,却还咬着牙硬撑。
“不是……父王,真的不是。他就是儿臣在外历练时偶遇的高人。”
“够了。”
秦墨冰冷的声音打断了父子二人的对峙。
他目光落在幽王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废话少说。”
“献祭,停,还是不停。”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想清楚了再答。”
“否则,休怪我,不留余地。”
秦墨一直没全力出手。
他心里有数。
这些传承千年的王朝,哪个没压箱底的底蕴。不到灭国关头,不会轻易掀出来。
原本的打算,是打怕他们,立大秦威名,却不把人逼到绝境。
分寸二字,他一直握得很好。
可今日,血长风献祭十万将士的场面,彻底踩碎了他的底线。
这分寸,不必再有了。
幽王抬眼,看了秦墨半晌,忽然笑了。
笑得平静,也笑得傲慢。
“不留余地?”
“一个立国半年的新朝,真以为能撼动我千年王朝的底蕴?”
“你该庆幸,这里是大秦。”
“若不是借了举国国运,借了灵脉之力,你一个王侯初期,有什么资格站在我与龙王面前说话。”
“等他日你踏出北荒,再遇上时,你就会知道。”
“王侯初期与巅峰之间,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老牌强者的笃定。
王侯三境,每一步都是天堑。
若非主场加持,秦墨绝不可能同时压住他与龙九天二人。
这一点,幽王没说错。
可秦墨只是淡淡开口。
“可这里,就是大秦。”
话音未落。
他眼瞳之中,骤然爆发出一道骇人的紫金色光芒。
一股毁灭般的能量,直刺幽王眉心。
强如幽王这等王侯巅峰的老牌帝王,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波动惊得头皮发麻。
想也不想,身形猛地侧移。
周身护体灵光全力催动,即便如此,也能感觉到那道光芒擦着脸颊飞过,刮得面皮生疼。
“你躲不掉。”
秦墨的声音,竟已在他身后响起。
仿佛早就算准了他所有闪避轨迹。
幽王回身的刹那,一抹清冷到极致的剑光,已至眼前。
诛仙剑全力催动,数种剑意交织迸发,毫无保留。
秦墨不想再拖了。
既然打不怕,那就打疼。
把所有来犯之敌,都留在大秦的土地上。
让后来者,望北荒而生畏。
幽王避无可避,只能咬牙硬接。
便在此时,龙九天的身影及时掠至。
左手化作金色龙爪,带着万钧之力,悍然抓向诛仙剑刃。
龙族肉身,冠绝九州。
龙九天素来对自己的肉身防御极有信心。
同境之中,想伤他分毫,难如登天。
可当龙爪与剑锋相撞的瞬间。
龙九天脸色骤变。
一股锋锐到极致的破坏力,顺着剑刃直透而入。
坚不可摧的龙鳞,应声而裂。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深可见骨。
“什么!”
龙九天失声惊呼,全身龙力疯狂运转,护体灵光暴涨到极致。
足足退了数丈,才堪堪卸去这一剑的力道。
整条左臂,都在微微颤抖。
秦墨收剑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这就是龙族的肉身?”
“也不过如此。”
龙九天攥着流血的左手,抬头看向秦墨,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能感觉到。
眼前的少年,不一样了。
之前的交锋,对方始终留着几分余力。
而现在,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意,再也不加掩饰。
“你动杀心了?”
幽王也沉声开口,脸色凝重。
难道方才激战至今,这少年竟一直没尽全力?
“我本想点到即止。”
秦墨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把你们打怕了,让大秦的威名传遍青州,也就够了。”
“可你们既然不知好歹。”
“那我就只能让你们疼了。”
“把你们都留在这里,或许青州的世道,还能好上几分。”
“我知道,今日之事,日后你们背后的王朝,少不了来找麻烦。”
“但我秦墨,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来多少,我接着便是。”
秦墨冷笑一声。
心中某个念头,忽然愈发清晰。
若青州的掌权者,都是幽王、龙九天这般视人命如草芥之辈。
那他所求的世道,是不是该更大一些?
他要站得更高,看得更远。
掌更大的疆土,建更好的世道。
“王侯巅峰?”
秦墨抬眼,目光扫过二人,少年意气,在此刻尽数迸发。
“也配抬头看我?”
话音落下。
他周身忽然翻涌起温润却浩大的浩然正气。
金色的文气自体内升腾而起,与之前的帝王龙气、龙族神威截然不同。
清越,刚正,浩瀚如海。
“你还修儒道?!”
龙九天瞳孔骤缩,失声喊了出来。
他见过天才。
真龙皇朝的天骄,他见得多了。
可十八岁,一统一域,开国称帝,武道王侯。
这已经是传说级的妖孽。
现在告诉他,这人还儒武双修?
这不是天才。
这是怪物。
这种人若不夭折,他日青州,怕是要改姓秦了。
“儒道第四境……君子境!”
幽王也倒吸一口凉气。
青州儒道凋零,唯有青州书院有完整传承。
可他从未听过,谁能十八岁修成君子境。
儒生求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磨半生心性,才有望入君子。
秦墨才多大?
打了两年天下,坐了半年朝堂。
竟悄无声息,修到了旁人一辈子未必能到的高度?
武入王侯,文入君子。
一身兼两大道。
这少年,到底是什么怪物。
秦墨悬立半空,浩然正气在身后汇聚成一片金色文海。
少年眉眼锋利,意气风发。
他本该得意。
也有资格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