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大乾长公主,从来都是谁说女子不如男的活例子。
当年大乾重男轻女,她却一身戎装,手握南疆兵权。
本身修为,也到了天武境。
在那时候的大乾,天武便是军中天花板。
只是如今大秦腾空而起,天武境,便显得不够看了。
吴清越也笑了笑。
冷峻的脸上,漾开几分柔情。
“臣也没想到。”
“当年与风雪国决战,臣从她手里接过兵权。”
“战事了结,臣上门请罪,她非但没怪,反倒和臣成了朋友。”
“一来二去的……”
他顿了顿,挠了挠眉梢,竟有几分少年人的憨态。
“后来臣官居从一品,觉得腰杆子硬了。”
“就鼓起勇气去了公主府。”
“开门见山问她——愿不愿意,做我御史大夫的夫人,做这御史府的女主人。”
“她说……”
吴清越望向京城的方向,声音轻了,却暖。
“她说,这句话,她等了很久了。”
秦墨看着他。
倒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吴清越。
都说温柔乡是英雄冢。
再冷峻的人,动了心,也都一样。
就连他自己,不也一样?
吴清越望着京城的方向,眼里有归家的期待。
秦墨却抬眼,望向了更遥远的东方。
凤鸣的方向。
那里,也有他牵挂的人。
宋妙然从前也说过。
说想留在大秦,安安心心守在他身后。
收起所有锋芒,只做他身后的小女人。
可他怎么舍得。
怎么忍心让那只翱翔九天的凤凰,为了他,折断羽翼。
她本就属于九天。
本就该光芒万丈。
因为她是宋妙然。
是当年大乾京城第一的女子。
如今,在整个九州,都该有她的名字。
二人各怀心思,城头一时安静下来。
关外的幽冥大军,却依旧死气沉沉地压在天际,像一块化不开的淤血。
幽冥军阵深处。
幽王闭着眼,静静立在云头。
他在等。
等血燃、血影二人突破天道至尊,引动天地异象。
到时候必然惊动青州书院那几位副院长。
只要把那几个老家伙引开。
封印松动,便是吾皇出世之日。
可左等右等。
南方西方,都没有半点动静。
别说天地震动,连点像样的气息波动都没有。
他缓缓睁开眼。
血色的眸子,扫过身后的二十万大军。
叹了口气。
他知道。
血燃、血影,失败了。
没能闹出足够的动静,自然也引不开书院的人。
既然如此。
那便,自己来。
他转头,深深望了一眼青州书院的方向。
那座镇压了他主子两百年的大山。
那位曾经差一点便一统青州的魔皇。
“吾皇。”
“稍候。”
“长风,先行一步。”
话音落下。
他周身,开始浮现无数道血色裂痕。
肉身寸寸撕裂,鲜血渗出,却又被周身魔气炼化。
整个人的轮廓开始扭曲、膨胀。
不再是人形。
化作一尊人不人、鬼不鬼的血色魔物。
血魔体。
轰——
血长风身形一动,腾空而起。
径直冲向了自己麾下的幽冥大军。
血色法则,如同潮水般铺开。
天道至尊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
这便是至尊的恐怖。
哪怕是王侯境的将领,在血色法则面前,连片刻抵抗都做不到。
如同割草般,成片成片地倒下。
精血、神魂、怨念,被疯狂吞噬。
血染长空。
漫天尸骸,如雨坠落。
浓烈的血腥味,顺着风,飘出去百里。
秦墨站在城头,猛地转头望向东方天际。
那里,一道巨大的血色身影,仿佛要撑破天地。
血光遮天蔽日,朝着大秦的方向弥漫过来。
隔着这么远,都能闻到那股刺鼻的血腥。
他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发白。
眉头紧锁。
血长风疯了?
搞出这么大动静……
他是想,把青州书院彻底引过来?
“止。”
便在此时。
大秦方向,一道白衣身影腾空而起。
薛海涯。
一身浩然正气,如同煌煌大日,迎着那漫天血光而去。
儒道言出法随的力量,层层叠叠压过去。
可这一次。
儒家的言出法随,仿佛撞上了铜墙铁壁。
血长风冷漠地看着冲来的白衣儒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你还当本座,是昔日的人道至尊?”
“还想随手镇压本座?”
轰——
他周身气息,再一次暴涨。
天道至尊的屏障,应声而破。
还在涨!
大道至尊!
凌天魔皇座下,六部之首。
血长风,重归大道至尊!
“吾皇!”
血长风的声音,带着疯狂,带着无尽的杀意,响彻天地。
“臣已重登大道至尊!”
“待臣屠戮整个大秦,借一国气运、亿万生魂,冲击半步人皇!”
“便杀上青州书院,破了封印,迎您出世!”
声音滚滚,传遍了大半个青州。
秦墨单手死死扣住城砖,指节泛白。
心中的猜测,彻底坐实。
血长风根本就不是来攻城的。
他是要把事情闹大。
闹到青州书院不得不出手。
他要的,就是把书院的力量,都吸引到东疆来。
大道至尊。
秦墨心中一沉。
如今的大秦,面对一尊真正的大道至尊。
根本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便在这时。
砰——
一道白衣身影,从血色长空之中,倒射而回。
薛海涯。
他落在城头之上,身形微微一晃,才稳住身形。
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才初入鸿儒境,文海世界尚未圆满。
面对血长风这种老牌大道至尊。
确实,还没有正面抗衡之力。
城头之上,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血色天幕,越压越低。
那尊大道至尊的身影,如同灭世魔神,悬在大秦的头顶。
所有人都知道。
真正的生死考验,这才刚刚开始。
“大胆魔孽,还敢再造杀业!”
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在东疆天穹。
北荒的天空,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一道青衫身影,负剑而立,悄然出现在云端。
周身浩然正气弥散,压得漫天血光都为之一滞。
紧随其后,又有两道身影破空而来,一左一右,气息沉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