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天地为之一颤。
赵敬化作的炽烈流光,狠狠撞向了血长风。
巨响炸开,天穹像是被生生撕碎。
狂暴的气浪四面八方席卷开,连云层都被绞得粉碎。
他选了最决绝的方式。
以命换命。
只求最快结束这场战斗。
血长风有他的信仰。
他要解封凌天魔皇,要将他的主君从两百年的封印里救出来。
所以他燃尽血肉神魂,换这片刻的无敌。
赵敬也有他的守护。
他是青州书院的副院长,守了这青州山河一辈子。
他看不得这片人间,被魔血染成地狱。
所以他也燃了武魂,燃了寿元,换这拼死一击。
因为他没得选。
此刻的血长风,半只脚已经踏入半步皇者。
真要让他放开手脚屠戮北荒,就算他们三人联手,也未必拦得住。
这,便是境界的天堑。
若他只是个新晋的大道至尊,就算燃烧天魔魂,也未必有这等威慑。
可他不是。
两百年前,他便跟着凌天魔皇南征北战,赫赫凶名,传遍青州。
他从来都不是弱者。
诡道秘法,层出不穷。
赵敬和他打了一辈子交道,太清楚了。
两百年前那场大战,从来不是史书上轻飘飘的几行字。
是尸山血海,是一次次生死相搏。
他们对彼此的手段,熟得不能再熟。
所以赵敬才选了这条路。
燃烧武魂,以命搏命。
速战速决。
“血长风!”
赵敬的声音,粗粝如雷,响彻天地。
“赵某今日,便送你长眠九幽!”
声音里没有半分对死亡的恐惧。
反倒有种酣畅淋漓的痛快。
这最后一战,他站在最前面。
护住身后的北荒,护住身后的人间。
这是他的责任。
也是他身为青州书院副院长,最后的荣耀。
城头之上。
秦墨双手扣着城砖,指节泛白。
他如今已是王侯后期,目力可及百里。
可看着天穹之上那两道疯狂碰撞的身影,心中清楚。
这种级别的战斗,他还插不上手。
更何况是燃烧了天魔魂的血长风。
他望着那道燃烧的武道身影,眼中满是敬意。
青州书院,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当年的云先生是。
今日的赵副院长,也是。
第一次碰撞,避无可避。
赵敬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招招以伤换伤,式式以命搏命。
根本不计较自身损伤,只求在最短时间里,拉着血长风一起死。
“疯子!”
血长风面目狰狞,厉声怒骂。
硬生生接了一锤,浑身血光都是一散。
“当年青州能赢你们。”
赵敬面色平静,周身火焰却越燃越烈。
“今日,照样能。”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陈道儒与李学府。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道儒,学府。”
“联手,送他下去。”
陈道儒面色冷峻,握着长剑的手紧了紧。
重重一点头。
李学府也点了点头,只是脸色微微泛白,眼神闪烁,像是在犹豫什么。
以赵敬为锋矢,陈道儒御剑从侧方杀至,李学府悬在半空,笔走龙蛇,儒道法则层层叠叠,封死四方退路。
三人合围,朝着血长风压去。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血长风忽然收了攻势。
血色的眸子,越过三人,看向了李学府的方向。
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炸在陈道儒耳边。
“血明心。”
“你就眼睁睁看着本座死?”
三个字。
陈道儒心中咯噔一下。
血明心。
凌天魔皇座下最神秘的暗卫。
号称魔皇之影。
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却杀人无形,手上沾满了青州修士的血。
传闻中,此人至少也是大道至尊的修为。
“唉……”
一声轻叹,自身后响起。
陈道儒浑身一僵。
这声音……
是李学府。
他猛地转头,看向自己朝夕相处多年的同僚。
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学府……你……你是血明心?”
李学府脸上,那一贯温和儒雅的神情,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邪魅,一抹冰冷。
他看着陈道儒震惊的脸,忽然笑了。
“没想到吧。”
“你们找了这么多年的血明心。”
“一直就在你们身边。”
“哈哈哈哈哈!”
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肆意,几分狰狞。
“陈道儒,赵敬。”
“说实话,这些年,我一直拿你们当朋友。”
“可惜啊。”
“我不是人族。”
“我身上流的,是天魔的血。”
“这些年,我日日以儒道修为,压制魔道。”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
“怎么样,没看出来吧。”
他转头,看向血长风,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几分不满。
“真是废物。”
“竟逼得我提前暴露身份。”
“若是在青云巅,我能做的事,可多得多了。”
“废话少说!”
血长风厉声喝道。
“青州三位副院长都到了,你还想藏着不成?”
“难不成让我一个人,对你们三个大道至尊?”
血明心冷哼一声,没再跟他争执。
“你拖住赵敬。”
“我困住陈道儒。”
“只要拖到公主殿下与其他五部,破开封印,迎吾皇出世。”
“我天魔族,便能重临人间。”
话音落。
他手中乾坤笔一转。
依旧是纯粹的儒道修为,没有半分魔气外露。
可就是这精纯的儒道之力,化作一道道文字锁链,朝着陈道儒层层缠绕而去。
将他死死困在原地。
陈道儒心中一寒。
这个人,潜伏书院百年。
儒道修为,竟早已到了如此境界。
鸿儒境圆满,文海世界浑然一体。
只差一步,便是儒道第六境——大儒。
那他的魔道,又到了什么地步?
没人知道。
陈道儒面色铁青,手中长剑龙吟作响。
“叛徒!”
一声怒喝,剑光暴涨。
昔日挚友,今日死敌。
道不同,族不同。
便注定,你死我活。
他出手没有半分留情,剑道法则催发到极致。
可血明心的儒道修为,半点不弱于他的剑道。
他也没有要斩杀陈道儒的意思。
他在书院待了这么多年,太清楚这位主修剑道的副院长,底蕴有多深。
想杀他,别说他做不到。
就算是半步皇者的血长风,也未必能成。
他要的,只是拖住。
局面,就这么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