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这一滞之间。
陈道儒抓住空隙,手中三尺青峰一振。
剑道法则全力爆发,破开了血明心之前布下的儒道锁链。
身形一闪,人剑合一,直刺血明心心口。
大道至尊的速度,快到极致。
血明心不闪不避。
单手抬起。
掌心之中,一枚血色轮盘凭空浮现。
轮盘之上,骷髅、怨魂、血色纹路交织旋转。
散发着恐怖到极致的威压。
“血魔轮。”
“血魔族的至尊灵器!”
陈道儒眼中厉色一闪。
手中长剑非但不慢,反而更快。
周身剑道法则尽数凝于剑锋一点。
这一剑,凝聚了他毕生剑道修为。
是他的至强一剑。
血明心怡然不惧。
他本就是成名百年的老怪物。
两百年前,死在他手里的天道至尊,不知凡几。
就连大道至尊,也曾被他斩杀过两位。
能被称作魔皇之影,岂是浪得虚名。
在凌天六部之中,他的战力,稳进前三。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可陈道儒,同样不是。
他是青州书院数百年来最惊艳的剑道天才。
是立志要走出青州,去中州那片传奇之地,亲眼看一看更高风景的人。
他坐镇书院两百年,当年便曾以天道至尊之境,越阶斩杀过大魔道至尊。
越阶而战,对他而言,本就是家常便饭。
若不是对手是血明心这个老阴鬼,他有自信,百招之内,便分胜负。
谁也没想到。
这大秦的东疆。
到最后,竟演变成了青州顶尖至尊的对决。
更没人想到,这一战,竟关乎整个青州的生死存亡。
“陈道儒。”
血明心声音平静,血魔轮在掌心缓缓旋转。
“我无心胜你。”
“但你想杀我,也没那么容易。”
“我们就静静等着。”
“等吾皇出世。”
“到时候,我自会退去。”
他说得坦然。
他的目的从来就不是打赢。
只是拖。
拖到封印破,魔皇出。
一切,便都尘埃落定。
“做梦!”
陈道儒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悲怆。
青州书院三位副院长,联袂出阵。
如今呢?
赵敬燃烧武魂,以命搏命,拖着血长风。
另一位,却是潜伏百年的天魔内应。
三人来,一人死,一人叛。
这残酷的现实,像一把刀,扎在他心上。
今日若放血明心得逞。
他还有何面目,去见青州的万千生民。
有何面目,去见燃烧武魂的赵敬。
剑锋再震,剑气再涨。
这一剑,带着愤怒,带着悲怆,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朝着血明心,狠狠刺去。
天穹之上,剑气、儒光、魔气,再度碰撞。
比之前,更加惨烈。
城头之上。
秦墨看着高空的战局,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局面,已经彻底超出了寻常国战的范畴。
书院的内鬼,燃命的武者,还有远在青云巅的封印。
一切的一切,都在朝着最糟糕的方向滑落。
他抬头,望向青云巅的方向。
那里云雾沉沉,什么都看不见。
可谁都知道。
此刻的青云巅下,才是真正的风暴中心。
凌天魔皇。
那位两百年前差点一统青州的盖世魔君。
难道真的要,重见天日了吗?
“桀桀桀桀……”
一阵尖锐刺耳的怪笑,忽然自东疆城关的上空响起。
人道至尊的修为威压,如同乌云压顶,缓缓笼罩下来。
血影的身影,从暗影之中缓缓浮现。
他居高临下,俯瞰着脚下的城关与满城军民,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残忍。
上方天穹,几位大道至尊打得天翻地覆。
他自知插不上手。
便绕开了主战场,摸到了大秦城关的上空。
在他眼里,如今的东疆城头,最强的不过是那个毛头小子秦墨,王侯后期罢了。
连一尊真正的至尊都没有。
正好,先屠了这东疆城,宰了秦墨这个三番五次坏他们大事的祸根。
闹出更大的动静,才能把书院剩下的人,都引过来。
“秦墨。”
血影低下头,猩红的眸子盯着城头那道玄色身影,怪笑道。
“如今本座已是至尊。”
“再次面对本座,你可有感觉到——绝望?”
秦墨抬着头,神色平静得看不出波澜。
他侧过头,看了眼身侧的吴清越。
“清越,你先上。”
“臣,遵旨。”
吴清越微微躬身。
下一刻,身形一纵,踏空而起。
王侯后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铺开。
一身银甲,手持元戎剑,身后隐隐有兵戈铁马之声。
“王侯后期?”
血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更加尖厉。
“上来送菜?”
话音未落。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纯粹的暗影,如同鬼魅般朝着吴清越掠去。
至尊与王侯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
王侯悟法相,至尊掌法则。
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东西。
在至尊眼里,王侯境和蝼蚁,没什么分别。
“阵。”
吴清越一声低喝。
身后虚空,轰然一震。
一尊兵家仙神的法相,缓缓凝现。
不是寻常武将那种单一法相。
在韩信法相身后,是千军万马,是层层叠叠的军阵。
兵刃林立,旌旗猎猎。
仿佛有十万铁骑,一同站在了他身后。
兵仙韩信,从来不是单枪匹马的勇夫。
他是帅才。
他领兵,多多益善。
所以这中级传承的真正恐怖之处,从来不是单人战力。
是军阵,是兵法,是将十万兵卒的力量,凝于一身。
“十面埋伏阵。”
吴清越清冷的声音,响彻战场。
话音落下。
身后那千军万马,动了。
从四面八方,朝着血影围杀而去。
每一道身影,每一匹战马,都带着不下寻常王侯的战力。
军阵相连,战气相通。
十面埋伏,四面楚歌。
这,便是兵家仙神的真正威能。
血影脸色微微一变。
暗影法则全力铺开,化作无数漆黑的刃风,迎了上去。
嗤嗤嗤——
金铁交鸣之声,密如雨点。
他杀王侯,本如杀猪狗一般容易。
可一头猪好杀,一万头猪,杀起来也费劲儿。
更何况这不是猪,是训练有素、结阵而战的千军万马。
一时间,暗影与军阵绞杀在一起。
气浪炸开,光影乱窜。
足足过了数十息。
轰——
血色暗影之力猛然爆发。
十面埋伏的军阵,如同潮水般退散,寸寸崩碎。
万千兵马法相,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