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魂听完李正然这番话,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当然清楚内情——如今的李隆贵为大秦山水正神,活得好好的。
别说大乾覆灭,就算当年大乾真坐稳北荒,也未必能有如今的光景。
只可惜,这番话他半个字都不能说。
李正然的目光,慢慢恢复了之前的平和。
可眼底深处那抹淡淡的怅然,却再也抹不去。
他心里清楚。
父皇李隆,终究是不在了。
从此以后,这世间,便只剩他孤身一人了。
他没再多想。
抬手,指尖剑气喷薄而出。
纯粹的白色剑光如同匹练,直直斩向那道黑魂。
凌厉,霸道,没有半分多余的花俏。
“不——!”
黑魂发出几声凄厉的哀嚎,被剑气一绞,便彻底烟消云散,连一丝残魂都没剩下。
除掉了这东西,李正然目光一转,投向了更广阔的战场。
将心底那点悲伤,狠狠压下去。
化作杀意,化作力量。
“父皇。”
“您死在这群魔孽手里。”
“那儿臣便将他们,尽数斩于这青云巅下。”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杀入战团。
所过之处,剑气横溢。
天魔族的修士,但凡半步至尊之下,竟连他一剑都接不住。
这便是青州书院年轻一代第一人的分量。
更是人剑合一之后,大剑仙的恐怖。
放眼整个青州书院,数百年间能踏入这一境界的,屈指可数。
便是云先生,也未曾走到这一步。
这份天赋,便注定了他的未来不可限量。
大道至尊,对他而言,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份惊艳,自然也落在了月影眼里。
“杀了他!”
月影厉声下令,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绝不能让他活下去!”
“此子不除,日后必成我天魔一族的心腹大患!”
他被陶天浪死死缠住,脱不开身。
否则他都想亲自出手,将这少年扼杀在摇篮里。
这天赋太可怕了。
假以时日,别说他月影。
便是凌天魔皇陛下,都未必能稳稳压制。
修行到了他们这个境界,有时候看的已经不是当下的境界。
是天赋,是潜力。
至尊寿元几千载,岁月悠悠,这点境界差距,迟早能磨平。
等李正然成长起来,一切都晚了。
按理说,只要魔皇陛下顺利出世,自能镇压一切。
可便是月影,也不敢打这个包票。
云先生那尊半步皇者,自斩道途坐镇两百年,分量有多重,谁心里都清楚。
如今他便在镇魔塔之巅。
他们连逼他现身的资格都没有。
本指望三位副院长被引开,有机可乘。
可月影不知道,李学府便是血明心,是自己人。
他心里只当时间紧迫,再拖下去,等陈道儒他们赶回来,一切都晚了。
就算最终事不成,能斩了李正然这天大的隐患,也不算白来一趟。
周遭几位人道至尊的魔修,得了命令,齐齐动了。
三道身影从三个不同方向,直奔李正然而去。
个个都是人道至尊的修为,法则之力锁死四方。
江玄、陈欢两位副峰主见状,急忙上前拦截。
一人对上一个,堪堪挡住。
可第三个,却漏了过去。
他们拼尽全力,也只能各拦一人。
那名人道至尊的魔修,阴恻恻一笑。
周身魔道法则铺开,带着如山的威压,直扑李正然。
人道至尊的威压,如同实质,压向少年。
李正然眉头一皱。
没有半分慌乱。
剑道法则在体内流转,融合了领域之力的“春雨落人间”,全力铺开。
可细密如春雨的剑气,撞在对方的法则护罩上,只溅起圈圈涟漪。
半步至尊与人道至尊,终究差着一个大境界。
他却不慌。
双目一闭。
人剑合一的境界,再次沉凝。
体内的剑意、剑道、气血,彻底融为一体。
一股远比之前更凝练的力量,自体内缓缓升起。
他睁开眼,看向冲来的魔修,目光平静得没有波澜。
手掌缓缓摊开。
万千道剑气,自掌心蜂拥而出。
这一刻,他的手便是剑,他的人便是锋刃。
仿佛能撕开这方天地。
“若我李正然今日,死在你这个人道至尊手里。”
“那我这十几年的剑,便算是白练了。”
那天魔族的人道至尊闻言,不禁嗤笑一声。
“黄口小儿。”
“你才修道几年?吃过几分苦?”
“也敢在本座面前,谈苦修二字?”
李正然看着他,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
“我六岁握剑,便知这世上唯有剑伴我。”
“十五岁悟剑气,十七岁明剑意,十九岁通剑道,入人剑合一。”
“苦修二字,我或许不如你。”
“但天赋二字。”
“你,还不配在我面前提。”
“你——!”
那魔修顿时被噎得语塞,眼中杀意暴涨。
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少年确实有狂的资本。
半步至尊之境,便能引动剑道法则,还能入人剑合一。
换做他当年,连边都摸不到。
两人虽差着一个大境界,可真要死战,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尤其是在这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根本没功夫慢慢磨。
那魔修心中焦急,出手便更狠了几分。
李正然却不退反进。
他心里非但没有半分得意,反倒生出几分试探的心思。
他想看看。
自己和寻常的人道至尊,到底还差多少。
还是说……
所谓人道至尊,在他这把剑下,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