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上,法宝轰鸣震彻群山。
元清嘉与厉枭缠斗不休,一正一邪两道术法疯狂对冲,灵光与黑雾不断湮灭炸开。
僵持数个回合之后,另一尊紫府修士文思源不再观望,身形骤然掠出,周身灵力尽数催动至巅峰。
“元师兄,我来助你!”
文思源低喝一声,掌风裹挟厚重灵力,抬手便是一道磅礴术法轰出。
璀璨的灵光盘旋升空,带着纯正的破邪之力,径直朝着厉枭侧面要害袭杀而去。
两大紫府中期修士正式联手,一攻正面,一锁侧翼,瞬间形成合围之势,死死封住厉枭所有进退路线。
面对二人联手夹击,
厉枭笼罩在黑雾中的脸庞透出一抹极致的讥讽。
他不闪不避,
任由两道攻势逼近,
单手反手一探,
从黑袍之内掏出一面通体漆黑的巨大幡旗。
幡旗展开的瞬间,整片天地的阴气骤然狂涌。
滚滚黑雾从四面八方疯涌而来,汇聚在幡旗之上,旗面纹路猩红如血,密密麻麻的冤魂虚影在旗中沉浮嘶吼,凄厉的鬼哭之声穿透耳膜,让人神魂震颤。
一股远超寻常紫府层级的恐怖威压,
笼罩整座山谷。
下方所有正在厮杀的修士,动作齐齐一滞,心底升起一股极致的寒意。
“这是……聚魂幡?”
有见识广博的老牌修士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不对!品相远超普通聚魂幡,这是四阶法器!真正对应金丹层级的至宝!”
一语落地,全场死寂。
修行界法器层级森严,一阶对应炼气,二阶对应筑基,三阶对应紫府,四阶便是货真价实的金丹法器。
寻常紫府修士,
能持有一件三阶极品法器,已然是天大机缘。
可厉枭手中,
竟然握着一件四阶鬼幡。
这件法器一旦全力催动,跨越层级的威能,足以让紫府修士的战力发生质变。
厉枭本就是紫府巅峰,境界上稳压元清嘉、文思源二人,如今再配上一件四阶金丹法器,战局瞬间彻底倾斜。
“区区两个紫府中期,也敢围堵本座?”
厉枭冷笑响彻长空,指尖印诀一动,猛然催动聚魂幡。
嗡!
巨大的黑色幡旗剧烈震颤,无尽黑雾席卷而出,化作漫天鬼爪,蛮横撕碎两道袭来的术法灵光。
残余的恐怖威势不减,顺势朝着两位宗门紫府修士碾压而去。
轰轰两声巨响。
元清嘉与文思源仓促之间抬手格挡,周身灵力屏障瞬间剧烈震颤,二人身形同时被震得凌空倒退数丈,气血隐隐翻涌。
两人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在此之前,
他们心中尚且存有底气。
就算单打独斗不敌紫府巅峰的厉枭,两人联手缠斗,拖住对方一段时间不成问题,只要拖延到寒雾谷后续增援抵达,这一场围剿危机便能顺利化解。
可谁能料到,
这蛰伏荒山的鬼修余孽,手中竟然藏着一件四阶金丹法器。
有此物加持,
对方的战力已然超脱寻常紫府范畴。
“难缠。”
文思源苦笑着摇头,眼底满是无奈,“有四阶法器在手,对方攻防兼备,威势滔天,我们想要拖住他,难如登天。”
元清嘉面色沉凝如水,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黑雾翻腾的鬼幡,沉声开口。
“别急,他占优势只是一时。”
“此人早年身负重伤,根基留有隐患,并未彻底痊愈,四阶法器威能太过恐怖,催动起来灵力消耗极为骇人,他伤势未愈,根本撑不住长时间消耗。”
“我们不需要取胜,只需死死耗住,拖到他灵力不济、伤势复发,便是我们的机会。”
这是目前唯一的破局之法。
可文思源依旧眉头紧锁。
“道理我都懂,但眼下对方威势太盛,我们两人联手,怕是连僵持都难以做到。”
元清嘉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事到如今,只能动用底牌了。”
“我手中有一枚三阶极品雷道符箓,杀伐之力极强,专门克制阴邪鬼物,待会儿我正面牵制,伺机悄然打出,打他一个猝不及防。”
文思源闻言眼中一亮,随即也咬牙开口。
“既然师兄都豁出底牌,我也不留手,我身上有一件珍贵符宝。”
“此符宝非同寻常,是昔日宗门金丹老祖,抽取一件四阶法器本源炼制而成,能够根据使用者的灵力加持,爆发出远超常规的恐怖威能。”
他顿了顿,
语气带着几分心疼与惋惜。
“只是炼制此物对四阶法器本源损伤极大,损耗一件便少一件,若非生死关头,金丹修士绝不会轻易炼制,我平日里根本舍不得动用。”
今日战局凶险,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根本容不得半点保留。
两人快速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默契。
下一刻,
二人身形再度冲出,一左一右重新缠上厉枭。
这一次的交手,远比之前更加凶险。
厉枭手持四阶聚魂幡,挥洒之间黑雾漫天,鬼气噬人。
每一次幡旗舞动,都有无尽冤魂咆哮冲击,阴气所过之处,灵力腐朽、生机断绝。
元清嘉的镇邪塔正气浩荡,
不断净化阴邪,却也在一次次鬼气冲击下灵光黯淡,震颤不止。
文思源游走侧翼,
不断释放牵制术法,却屡屡被恐怖的鬼势压迫,只能步步退守,疲于招架。
两人全程被动防御,
靠着扎实的根基与正统功法勉强僵持,全程被厉枭死死压制,毫无还手之力。
高空战局彻底陷入胶着劣势,
下方的筑基战场,更是厮杀惨烈,血色漫天。
双方战力各有优劣,堪称半斤八两。
厉枭麾下的筑基修士与鬼兵数量更多,但大多是常年劫掠的散修劫修。
反观宗门与各州联军这边,筑基修士数量更少,但众人皆是宗门正统或是家族精心培养的修士,功法正统,根基扎实,单兵质量远超对方。
数量与质量相互抵消,
让整片下方战场打得热火朝天,每一处角落都有灵力炸裂、法器碰撞的巨响。
陆长生混在联军修士之中,
始终保持着克制与低调。
他心里无比清楚,上空还有一尊紫府巅峰鬼修坐镇。
这种层级的强者,
一念便可决定下方所有筑基修士的生死。
自己若是展露太过出格的战力,一旦被厉枭盯上,对方随手一道余波,便能让他身死道消。
稳中求存,
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迎面最先冲来的是一头筑基初期鬼兵。
这头鬼兵黑雾缠身,利爪狰狞,带着刺骨阴风直扑而来,速度极快。
周遭几名家族修士见状,连忙后撤避让,面露忌惮。
可这等层级的鬼物,在陆长生眼中破绽百出,根本不值一提。
他刻意压制自身速度与爆发力,
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精准击溃鬼兵的攻势。
数个回合下来,这头筑基初期鬼兵连陆长生的衣角都碰不到,攻势尽数落空,鬼体不断被灵力消磨。
陆长生始终留手,没有瞬间绝杀,刻意拉长战斗时长,最终慢悠悠寻得破绽,一道灵力击溃其鬼体核心,将其彻底斩杀。
解决掉第一头鬼兵,
他不等喘息,身形微动,主动找上了一头筑基中期鬼兵。
这一次,
他更是刻意收敛战力,出手有攻有守,进退有度,看似凶狠,实则处处留滞。
一人一鬼缠斗在一起,攻势交错,看上去打得有来有回,僵持不下,完美融入整片战场的节奏之中,丝毫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整片筑基战场,
最亮眼、最激烈的厮杀,当属两位筑基巅峰修士的对决。
寒雾谷阵营中,走出一位白衣女修。
她身姿清冷,白衣胜雪,周身萦绕淡淡寒霜,气息凝练至极,作为寒雾谷正统培养的筑基巅峰修士,她的实力远超寻常家族修士。
入场不过片刻,
抬手便是精纯的冰系术法,寒霜冻结虚空,攻势凌厉霸道。
两道逃窜的筑基后期劫修,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寒霜封冻身躯,随后被术法碾压击溃,当场陨落。
举手抬足镇杀两尊筑基后期,恐怖战力震慑全场。
劫修阵营之中,立刻冲出一道黑袍身影,将这位白衣女修死死拦下。
此人也是筑基巅峰修为,周身鬼气缠绕,招式阴毒刁钻,显然是劫修一方的顶尖战力。
“寒雾谷的高徒,果然名不虚传。”
这名劫修巅峰修士阴恻恻一笑,掌风翻涌,漆黑鬼气铺天盖地,直压白衣女修。
两大筑基巅峰强者瞬间激战在一起。
白衣女修一手冰系功法炉火纯青,寒霜封天锁地,招式中正恢弘,攻防一体,滴水不漏。
劫修的鬼系术法阴毒诡谲,
噬魂蚀体,招招奔着伤敌要害而去,凶险万分。
两种截然不同的术法疯狂碰撞,炸开漫天灵光与黑雾,战况激烈至极。
陆长生一边与筑基中期鬼兵假意僵持,一边分出心神,静静观察这场巅峰对决。
以他远超同阶的眼界与阅历,一眼便看穿了其中优劣。
表面上两人打得难解难分,势均力敌。
可实际上,
这名劫修巅峰修士,早已落入下风。
并非他的鬼术不够强悍,也不是他战斗经验不足。
根源在于传承差距。
寒雾谷白衣女修,自幼被宗门精心培养,修炼正统上乘功法,每一道术法都经过千锤百炼,根基稳固,路数端正,攻防体系完美无缺。
而这名劫修出身底层,常年漂泊劫掠,没有正统传承,他的鬼道功法,属于半路出家。
看似凶狠凌厉的招式,实则漏洞极多,后劲不足。
随着战斗持续,破绽被不断放大。
白衣女修的冰系术法越发沉稳,攻势层层递进,压迫力越来越强。
寒霜不断侵蚀对方的鬼气,冻结对方的灵力流转。
那名劫修巅峰修士身上渐渐浮现数道冻伤,鬼气黯淡,招式越发滞涩,被彻底压制,只能被动防守,节节败退。
胜负,
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就在这时,陆长生的眼神骤然一凝,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那名节节败退的劫修巅峰修士,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反而藏着一抹隐晦的阴狠。
他看似狼狈退守,实则双手悄然结印,周身溃散的鬼气没有消散,反而暗中汇聚,在掌心悄然凝聚。
一股阴毒、隐晦、足以偷袭致命的气息,正在暗中酝酿。
鬼修手段,
向来阴险狠辣,不择手段。
对方明显是故意示弱,佯装被压制,引诱白衣女修放松警惕,暗中蓄力准备致命偷袭。
一旦偷袭得手,这名战力顶尖的寒雾谷女修,大概率会当场陨落,整片下方战场的局势,也会瞬间被彻底逆转。
陆长生心中快速思索。
对于寒雾谷他非常的不喜欢。
但眼下战局之中,双方同属正道阵营,是并肩作战的友军。
若是这名女修陨落,己方高端战力大损,整场围剿战局都会陷入极大被动。
提醒一句,
于他而言没有任何损失。
至于对方是否相信,是否领情,那就与他无关了。
陆长生不再迟疑。
他压住与鬼兵缠斗的身形,不动声色凝出一缕细微灵力,化作一道隐秘传音,精准送入那名白衣女修耳中。
“对方故意示弱,暗中蓄势,有致命偷袭手段,小心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