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熊睿躺在白玉床上,双手双脚都被锁着,只有一颗脑袋能够活动自如。
精神污染引发的身体病变让他腰椎以下的每个关节都承受着刮骨般的疼痛,他必须想尽办法转移注意力,才能忍住喉咙里的哀嚎。
所以他脾气越来越坏,总是动不动骂人,挑衅视线范围内的所有活物,仿佛这样就能把痛苦和怒火一起宣泄出去。
“放轻松。”
耳边陡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他一跳,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侧的白袍雌性正俯视着他。
精美繁复的银质面具下,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幽深,漠然,让他不由自主心生敬畏。
黎熊睿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坍缩,早就打好草稿的狠话也全部咽回了肚子里。
“我要开始了。”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轻轻落在了他的左膝上,
“痛的话就叫出来,我会根据你的声音大小来调整力度。”
他轻轻应了一声,咬紧牙关,做好即将被疼痛击穿的准备。
一股陌生的精神力像温水一样慢慢渗透皮肉,穿过膝盖骨,到达了折磨他许久的病灶处。
“对!就是那里!”
陈希刚用精神力把黎熊睿膝盖骨下犹如沥青般粘稠的黑色污染包裹住,就听见他激动的大叫声,手一抖,差点出错。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黎熊睿立刻安静下来。
“对不起!我不该大喊大叫影响你的!”
“没关系。幸好你只是激动地告诉我找对了地方,而不是想要攻击我,否则我就要一键开电了。”
陈希另一只手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电击棒,冲黎熊睿晃了晃,
“最高十万伏特。”
黎熊睿:……
他被陈希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彻底放松下来,
“我不会攻击你的,因为我还不想变成七分熟的大熊猫。”
陈希面具下的嘴角勾起,夸他,
“你还挺幽默的。”
黎熊睿的圆耳朵在黄色爆炸头里得意地抖了抖,
“那当然!不过幽默只是我众多优点中的一个,跟我的帅气相比,完全不值一提,难道你不觉得吗?”
陈希瞥了他一眼,沉默。
平心而论,黎熊睿浓眉大眼,五官端正,无论怎样都跟丑扯不上关系,但他的黄色爆炸头、斧头鼻钉和圆锥唇钉,陈希实在欣赏不来。
她既不想说违心话,又得尊重他的审美喜好,只能闭嘴。
然而她的沉默对黎熊睿来说,代表着无声的否定。
他还从来没被雌性嫌弃过长相,又羞又恼,心里暗自嘀咕,
“果然是没见识的乡巴佬!连他这种极品美男都不懂得欣赏!”
他冷哼一声闭上眼睛,决定不再跟陈希讲话。
后者早被兔食肆阴晴不定的少爷脾气锻炼出来了,对他的变脸和冷哼完全不在意,只顾专心汲取污染物质。
半个小时后,污染值成功下降了一个点,由67%变成了66%。
黎熊睿全程没感受到一点儿痛苦,几乎要睡着。
陈希眼睛转了转,想起玛丽亚的叮嘱,开始悄悄吸取他的精神力。
为了更好地观测,她打开系统面板,一边吸,一边看面板上的数字飞速上涨!
【精神力等级:c(869/)】
【精神力等级:c(3548/)】
【精神力等级:c(9467/)】
当然,偶尔她也会穿插着再吸点儿污染物质。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
浅眠状态的黎熊睿被一阵阵异样的酥麻唤醒。
他感觉自己变得很奇怪,像是有人在用羽毛轻轻蹭他敏感的神经,不痛,但是痒痒的。
“你在干什么?”
他口干舌燥,全身发软,连质问都听起来毫无底气。
“我在给你治疗,怎么了?”
陈希早有准备,不等他继续发难,就把旁边放着监护仪的支架一拉,指着上面的数字提醒道,
“你看,现在污染值已经成功降到65%了!”
黎熊睿瞳孔骤缩,心中涌起潮水般的狂喜,
“降了?真的降了!!有用!居然真的有用!”
要不是被锁着,他早就原地跳起来疯跑了!
陈希淡定地看着他又哭又笑,装模作样地问道,
“你刚才突然问我在干什么,是觉得有哪里不舒服吗?需要我停止治疗吗?”
“不!不用停!”
只要污染值能够下降,怎么样他都能忍!
黎熊睿望向陈希的目光无比狂热,强行按捺住内心的激动,诚恳道,
“您不用管我!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我都没问题!”
陈希矜持地点点头,不再悄悄汲取他的精神力。
她选中黎熊睿体内一缕被污染物质纠缠的精神力,试着将两者一点点剥离分开。
这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精准的精神力控制能力,也是她拯救哑蝎的关键。
只要能熟练剥离污染物质,她就能保证不会误吸哑蝎的精神力!
在不刺激他身体的前提下,平稳安全地为他做治疗!
又过了十几分钟,房间内响起清脆空灵的响铃声——约定的两小时治疗时间已经结束了。
这同样是玛丽亚的规定。
陈希装作体力不支,“扑通”一声晕倒在地,黎熊睿连忙着急地大声喊,
“来人!快来人!神医晕倒了!”
玛丽亚冲进房间,一把将陈希抱起,大步向外冲,片刻后才一脸凝重地回来。
黎熊睿一脸着急,
“玛丽亚阿姨,神医她没事吧?”
“唉!”
玛丽亚表情沉痛而惋惜,语带责怪,
“她太想治好你了!完全是拿自己的命在赌!刚才我让人给她检查,她异能几乎透支!最起码得昏迷好几天!”
“简直是胡闹!”
黎熊睿低下头,心里很不是滋味。治疗过程中,他舒舒服服躺在白玉床上闭着眼差点睡着,竟完全没注意到她一直在硬撑!
玛丽亚帮他解开束缚,看到监护仪上的数字,发出夸张的惊呼,
“天呐!居然从67%降到了63%!足足四个点!怪不得她刚才虚弱到心跳几乎都探测不到了!”
“都怪我!我不该跟她说你的身份!她一定是因为感激熊建设对灯塔的帮助,才这样不要命地替你治疗的!”
“那孩子一向心肠最软!最知恩图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