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不符合项的整改在第五天全部完成。第五台机器的地脚螺栓力矩值重新锁到了标准值,郑师傅在设备维护记录上补了签字和日期。
精加工抽检频率的变更审批走完了正式流程,从发起、审核到批准一共用了三天,签字栏里多了郑师傅、杨磊和陈默三个人的名字。远航实业的供应商现场审核记录也补上了,赵老板配合杨磊做了一整套现场检查,质检报告和产线照片全部归档。
杨磊把整改材料装进文件夹放在陈默桌上:“哥,三个不符合项全部整改完毕。报告我已经发汉斯那边了,他们说收到之后会做一轮书面复核,如果没有问题,第七批订单的正式合同下周就能签。”
陈默把文件夹翻了一遍,确认每一项都有对应的签字、日期和附件,然后合上放进了文件柜最上层。他拿起手机给顾念发了一条消息:“三个不符合项整改完了,材料发汉斯了。第七批订单下周应该能签。”
顾念回得很快:“那就好。三十五条柜、二十天周期,你第七台机器的事定了没有?”
“定了。设备商那边还有一台现货,跟第六台同型号,保养记录齐全。我跟他们约了明天去看实物,价格谈好之后直接下单。下周末之前到厂,安装调试一周,刚好赶上第七批订单开跑。”
“那你人手够不够?”
“郑师傅算过了,第七台机器走精加工,第五台转粗加工,前四台全部走粗加工。现有的两个工人已经能独立操作第四台和第五台的夹具对位了,再加一台需要再招一个人。我让杨磊在招聘网站上挂了岗位,面了几个,有一个以前在城北做过六年精密加工的,下周可以来试工。”
顾念回了一个“好”字,隔了几秒又弹了一条:“你妈昨天又给我打电话了。她说你上周回去吃饭的时候看着比之前精神了一些,但还是瘦。她让我问问你,第七台机器上了之后能不能少跑几趟工厂。”
陈默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他回了一条:“你帮我跟她说,第七批订单走完之后我休两天。”
“你自己跟她说。她让我转告你,这周末她炖了排骨汤,让你回去喝。”
“行。”
第二天上午,陈默去了设备商的仓库。那台二手设备跟第六台是同型号、同年份的,导轨磨损面比第六台还小一些,主轴轴承刚换过一套新的。他蹲下来检查了导轨平行度,又用手转了转主轴,听了一会儿轴承的声音,然后站起来跟设备商把价格谈妥了。付款条件跟第六台一致,三天到厂,安装调试一天。
他签完合同之后站在仓库门口给郑师傅发了一条消息:“第七台机器定了,跟第六台同型号。下周一之前到厂,你提前把底座位置放好线。”
郑师傅回了一个“好”字。
当天下午,陈默正在办公室核对汉斯第七批订单的产能分配表,杨磊从前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新收到的邮件打印页放在他桌上:“哥,汉斯那边的助理发来的,说整改材料的书面复核已经通过了。
第七批订单的正式合同下周一会发过来,量是三十五条柜,交期二十天。另外他们提了一句——从第七批开始,他们想把远创列入他们的‘核心供应商名单’,名单里的供应商会优先获得新订单的分配权。他们说下个月会派人来做一轮供应商年度审核,审核通过之后正式列入。”
陈默把邮件看了一遍。核心供应商名单——汉斯把远创从普通供应商升级为核心供应商,意味着远创会拿到汉斯订单的优先分配权,订单量会更稳定,账期可能会更短,价格条款也可能会更优。
他把邮件收进文件夹,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从第一批三个柜的试单到现在第七批三十五条柜的核心供应商,前后不过五个月。他拿起手机给顾念发了一条消息:“汉斯要把远创列入核心供应商名单,下个月派人来做年度审核。第七批订单下周一签,三十五条柜、二十天周期。”
顾念回得很快:“五个月从试单做到核心供应商。你这一步跨得不小。”
“还是靠产线和质检稳住了。前面那批审核如果没有过,这一步就跨不出来。”
“那你接下来怎么走?”
陈默想了一会儿,打了一行字:“先把第七批走完。核心供应商名单正式确认之后,再考虑扩产能的事。现在七台机器已经是满负荷了,如果要接更多的订单,需要再上机器或者扩大外协量。等这批走完再说。”
顾念回了一个“好”字。
当天傍晚,陈默准备走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刘明远发来的消息:“陈总,恒信那边今天有消息了。沈万林在邻市总部的贷款展期没有谈下来,恒信总部那边开始收缩业务了。
他们把总部的办公楼挂出去卖了,还裁了一部分员工。恒信这条线彻底结束了。”
陈默把这条消息看完,靠在椅背上。恒信从收购回绝到产能合作方案,从客户端撬单到管委会施压,从人员挖角到产能备份备忘录,前后折腾了将近一个月,最终因为资金链断裂退出了城北。
远航实业接手了那两家厂,赵老板做事稳,远航的产线恢复得比预想的快。他回了一条:“知道了。恒信那条线不用再盯了。”
刘明远回了一个“好”字。
陈默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站起来走到车间门口。六台机器并排运转着,郑师傅带着两个工人在粗加工和精加工区域之间来回走动。
他看了一会儿,确认每一台机器都在该在的位置上,然后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翻开笔记本,在“战略规划”那一页的末尾加了一行字——第七台机器下单,第七批订单下周签,核心供应商名单待年度审核,恒信退出城北。写完这一行之后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天色正在从午后向傍晚过渡,厂区门口的路灯刚刚亮起第一盏,光从街道的拐角处漫过来落在铁门旁边的铜牌上。他看了一会儿那块铜牌上的光,然后站起来关了办公室的灯,锁好门,沿着厂区外面的小路走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