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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齐聚大祠堂,极品等看笑话

    晏家大祠堂内,烟雾缭绕。


    几十尊半人高的紫铜大香炉里,燃着上好的降真香。


    青灰色的烟气盘旋而上,笼罩着上方那一排排阴森威严的祖宗牌位。


    整个大殿的氛围压抑到了冰点。


    这是几百年世家大族积累下来的陈规陋习。


    仿佛连呼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弥漫着腐朽发霉的教条味道。


    大门外,晏岁安和楚惊霜并肩踏入高高的门槛。


    楚惊霜一身素净的常服,腰背挺拔如苍松翠柏。


    即便今日她已交出兵权,手中没有那柄染血的长剑。


    她身上那股属于沙场武将的孤傲与冷冽,依然未减分毫。


    只是,这副不屈的姿态落在两侧的晏家族人眼里,却成了不知死活的最后挣扎。


    宽阔的祠堂两侧,坐满了晏家各房的叔伯长辈。


    一道道充斥着鄙夷、轻蔑和幸灾乐祸的目光,犹如实质般落在楚惊霜身上。


    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声在四周嗡嗡作响。


    无非是在嘲笑这只昔日的母老虎,如今终于被皇上拔了牙。


    失了十万大军的庇护,丢了皇家的圣宠。


    今日还要被晏家当着全族人的面扫地出门,当众休弃。


    这等落井下石的戏码,实在是大快人心。


    正中央的一张雕花太师椅上。


    晏氏一族的现任族长,一位年近八旬的老太爷,正双手拄着一根龙头拐杖。


    他半阖着眼皮,满是褶皱的老脸上挂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那种封建大家长的不可侵犯,被他拿捏得恰到好处。


    晏尚书快步走到族长身边,低头谄媚地耳语了几句。


    老族长这才缓缓睁开那双浑浊的眼睛。


    目光犹如毒蛇一般,锐利地扫向大殿中央站立的两人。


    “跪下!”


    老族长手中的龙头拐杖重重地敲击在青石板上。


    发出一声沉闷有力的回响。


    “晏家列祖列宗在上,岂容你们两个小辈如此无礼站立?”


    晏岁安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他刚想开口,却被身边的楚惊霜拦住了。


    楚惊霜冷冷地看着上方那些排列整齐的木头牌位。


    她这辈子,只跪过天地,跪过沙场上战死的父兄。


    她没有给这些只会趴在别人身上吸血的虚伪小人下跪的习惯。


    她就那么笔直地站着,身姿不屈,眼神如刀。


    老族长见她居然敢不听号令,脸上的怒意更盛了几分。


    “大胆妇人!死到临头还敢如此猖狂!”


    “自你嫁入我晏家大门,便是不守妇道,成日里抛头露面,舞刀弄枪。”


    “全无半点深闺女子的三从四德与规矩修养!”


    老族长越说越来气,花白的胡须都在不停地抖动。


    “你不仅行事乖张,更是个克夫克家的丧门星!”


    “如今惹得龙颜大怒,被皇上强行收回了虎符兵权。”


    “你这等不知进退的人,只会给我晏氏一族招来无穷无尽的灭顶之灾!”


    老族长抬起颤巍巍的手指,指着楚惊霜的鼻子大声痛斥。


    字字句句,都在用最迂腐恶毒的封建教条,试图将这位女战神的尊严彻底碾碎。


    “我们晏家乃是百年书香门第,历代清流世家。”


    “断然容不下你这等克家败门的粗鄙武妇!”


    老族长痛骂完楚惊霜,似乎顺了口气。


    他又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晏岁安。


    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却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岁安,你父亲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跟老夫说了。”


    “你既然已经想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愿意悬崖勒马,迷途知返。”


    “族里念在你也是受这妇人蒙蔽的份上,自然会为你做主撑腰。”


    “还不快快跪下,在那和离书上签字画押!”


    老族长用拐杖指了指前方的供桌。


    “顺便去列祖列宗的牌位前,亲手将这个女人的名字。”


    “从咱们晏家的族谱上永远划掉!”


    供奉着历代先祖牌位的长条香案上。


    正中间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本厚重古朴的绢本册子。


    那便是象征着家族最高权力的《晏氏族谱》。


    在封建时代,宗族的力量大过天。


    只要一个女子的名字被宗族从这上面无情划去。


    就等同于被整个大燕朝宣告了死刑。


    从此身败名裂,沦为下堂弃妇,为世人所唾弃,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在那本族谱的旁边,早有下人备好了一方上好的端砚。


    一支饱蘸朱砂红墨的毛笔,正静静地架在笔山上,等待着主人的拿取。


    晏尚书满面红光地站在供桌旁。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楚惊霜落魄凄惨、被万人唾骂的下场了。


    “岁安,发什么愣?快点过去啊!”


    晏尚书大声催促道,眼中满是算计得逞的狂热。


    楚惊霜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本厚重的族谱上。


    她的心底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荒谬感与凄凉。


    她十几岁便提枪跨马上了战场,杀敌无数,用血肉之躯保卫大燕疆土。


    到头来,她用命换来的荣耀与价值。


    竟然要由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迂腐老头。


    用一本破旧的绢册和一管朱砂笔来评判与抹杀?


    这世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晏岁安听着周围晏家族人叽叽喳喳的催促声。


    他慢条斯理地从胸口的衣襟里,掏出了那张折叠好的宣纸。


    那是刚才在太保府门前,晏尚书逼着他签下的和离书。


    他拿着这张薄薄的纸片,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


    在全场几十位族老紧迫盯人的目光注视下。


    晏岁安依然没有下跪。


    他一步一步,不急不缓地踩着青石地砖。


    稳稳当当地朝着大殿正前方的供桌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安静的祠堂里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


    每往前走一步,晏家那些族老脸上的得意之色就多了一分。


    他们都在舒适的椅子上调整了坐姿,等着看好戏。


    等着看这对曾经风光无限的新婚夫妻,如何在这庄严的祖宗面前反目成仇。


    等着看楚惊霜那颗高傲不屈的头颅,被他们用礼教的枷锁狠狠按进泥地里摩擦。


    这是一种掌握了道德制高点的变态快感,让他们通体舒泰。


    晏岁安走到了那张紫檀木的供桌前。


    他微微抬起头,眼神平静地扫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高高在上的祖宗牌位。


    然后,他的视线垂落,定格在了那本厚重的《晏氏族谱》上。


    族谱被刻意翻开的那一页,刚好写着他晏岁安的名字。


    而在他名字的旁边,紧紧挨着的,正是楚惊霜这三个字。


    晏岁安伸出了骨节分明的右手。


    他没有去碰那张捏在左手里的和离书。


    而是越过纸张,径直拿起了那支架在笔山上的毛笔。


    笔尖上吸满了殷红的朱砂。


    在这略显昏暗的祠堂里,红得像鲜血一样刺眼夺目。


    看到晏岁安顺利拿起了朱砂笔。


    晏尚书激动得连呼吸都变得粗重了起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威武侯府的千金带着大批嫁妆进门的美景。


    看到了自己借着侯府的实权势力,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光明未来。


    “快!就在楚氏的名字上狠狠画个大叉!”


    晏尚书在一旁迫不及待地大声指导。


    “画完之后,赶紧把手里那份和离书给签了!”


    周围的族老们也纷纷点头抚须,眼中满是赞许的精光。


    似乎都在夸赞晏岁安这小子总算是开窍了,懂得了宗族的规矩和前途的轻重。


    楚惊霜孤身一人站在大殿中央,看着前方那个背对着她的修长身影。


    看着他手中那支悬在族谱上方的红色朱砂笔。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心中的最后一丝波澜,也被这残酷荒唐的现实彻底抹平。


    罢了。


    终究是一场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世俗戏码。


    整个晏家大祠堂安静得只能听见粗大红烛燃烧的噼啪声。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瞪大了眼睛。


    等待着晏岁安落笔划掉名字的那一刻。


    等待着最后那一道宗族审判的顺利降临。


    晏岁安拿着毛笔,手腕悬在半空中,似乎在端详着那个名字。


    “岁安!还在磨蹭什么!还不快签字画押!”


    晏尚书见他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忍不住再次拔高了音量,大声怒喝。


    这道急躁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犹如炸雷一般响起。


    然而。


    就在晏尚书大声喊出“快签字!”这一刹那。


    晏岁安的手腕突然一翻。


    他并没有去划掉族谱上楚惊霜的名字。


    更没有在和离书上签下自己的大名。


    他一把将手中那支吸满朱砂的毛笔,随意地丢弃在地上。


    红色的墨汁在青灰色的地砖上溅开一朵刺目的红花。


    紧接着。


    晏岁安双手捏住那张被众人视为休妻铁证的和离书。


    在全场所有人惊恐错愕、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刺啦”一声锐响。


    他毫不犹豫地,将那张代表着决裂的和离书,从正中间撕成了两半!


    再一叠,双手用力一扯,“刺啦”!


    直接撕得粉碎!


    雪白的碎纸片如同寒冬纷飞的雪花,在神圣的祖宗牌位前纷纷扬扬地洒落了一地。


    全场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疯狂变故惊呆了。


    晏尚书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他指着地上的碎纸,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然而,这骇人听闻的举动还没完。


    晏岁安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纸屑。


    动作异常娴熟地将手伸进了自己宽大的袖口里。


    他掏出了一根用火药特制、迎风即燃的火折子。


    就在这庄严肃穆、绝不容许半点造次的晏家大祠堂里。


    “呼——”


    火折子的盖子被轻巧拔开。


    一簇明亮炽热的火苗,在他的指尖骤然跳跃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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