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已到!”
伴随着望月楼那边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整条东街彻底沸腾了。
晏遂平站在五楼的露台上,手里摇着泥金折扇,得意地俯视着街对面的“天下第一锅”。
刚才还围在火锅店门口疯狂咽口水的百姓,此刻全被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粗暴地推开了。
领头的,正是京城东街出了名的地痞头子,刀疤刘。
刀疤刘手里拎着一根手腕粗的枣木棍,带着几十个流氓,大摇大摆地堵在了晏岁安的店门口。
“都给老子滚远点!今天这破店,谁也别想进!”
刀疤刘嚣张地吐了口唾沫,一脚踹在门口那个用来扇风的巨大排风扇上。
人群吓得纷纷后退,谁也不敢招惹这群地头蛇。
刀疤刘抬头,看了一眼天下第一锅紧闭的大门。
门上挂着一块醒目的红木牌子,上面用狂草写着两行大字。
“今日免单,只招待特殊贵客。闲人免进!”
“呸!什么狗屁特殊贵客!”
刀疤刘嚣张地大笑起来,举起手里的枣木棍,指着那三口正在翻滚的红油大锅。
“兄弟们!晏二少爷发话了,给老子把这几口破锅全砸了!把门给我卸了!”
“我倒要看看,他今天怎么开业!”
“砸!”
几十个流氓举起手里的棍棒,凶神恶煞地就准备动手。
望月楼上,晏遂平嘴角的笑容瞬间放大,期待地等着听铁锅碎裂的哀嚎声。
然而。
就在刀疤刘的棍子即将砸到铁锅的瞬间。
“吱呀——”
“天下第一锅”那两扇紧闭的雕花大门,突然被人从里面猛烈地拉开了!
一股比之前还要浓烈十倍的麻辣鲜香,混合着狂暴的酒气,瞬间扑面而来。
刀疤刘手里的棍子,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嚣张,在看清大门里的景象时,瞬间僵硬,随后褪得干干净净。
大堂里,没有想象中吓得瑟瑟发抖的跑堂伙计。
也没有什么名贵的达官贵人。
在新奇的“曲水流觞”环形水渠两旁,密密麻麻地坐着足足一百多号人!
这些人,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瞎了眼睛,有的脸上横亘着恐怖的刀疤。
他们全都穿着统一的黑色短打。
那是镇国将军府,楚家军老兵特有的服饰!
此刻,这一百多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修罗杀神,正一人端着一个海碗。
他们停下了吃肉的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
一百多双极具压迫感、如同饿狼般嗜血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门口的刀疤刘等人。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刀疤刘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咕咚。”
不知道是哪个流氓,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手里的木棍“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怎么不砸了?”
一道散漫、欠揍的声音,从老兵们的正中间传来。
晏岁安穿着一身骚包的暗红色锦袍,手里端着一碗烈酒,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踩着精致的竹木地板,大摇大摆地走到大门口。
“刀疤刘是吧?”
晏岁安嫌弃地瞥了一眼他手里的棍子。
“我这锅可是花重金请东市最好的铁匠打的,砸坏了,你赔得起吗?”
刀疤刘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顺着脸颊疯狂往下淌。
他干了一辈子流氓,欺负欺负老百姓还行。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招惹楚家军这群真正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啊!
“误……误会……晏大少爷……这都是误会……”
刀疤刘的声音抖得像筛糠,双腿已经开始不听使唤地打颤了。
就在这时,独臂老管家赵叔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劲装,仅剩的那只独眼里,闪烁着冷酷的杀意。
赵管家冷笑了一声,霸气地往前跨了一步。
“怎么?想砸我们将军夫君的场子?”
“哗啦——!”
伴随着赵管家的话音落下。
大堂里的一百多号老兵,整齐划一地站了起来!
虽然手里没有拿刀,但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恐怖军威,瞬间如同泰山压顶般,朝着门口的流氓席卷而去!
“扑通!”
刀疤刘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恐怖的压迫感,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紧接着,就像是引发了连锁反应。
他身后的那几十个流氓,全都惨叫着扔掉手里的棍棒,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甚至有两个胆子小的,当场就吓得尿了裤子,一股难闻的骚味弥漫开来。
“爷爷饶命!军爷饶命啊!”
“是我们瞎了狗眼!我们再也不敢了!”
凄厉的求饶声,在繁华的东街上回荡,显得滑稽。
望月楼上的晏遂平,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气得差点把手里的折扇捏断。
“废物!一群没用的废物!晏岁安怎么把楚家军的人给搬出来了!”
晏遂平咬牙切齿,眼底满是不甘的嫉妒。
底下。
晏岁安看着跪了一地的流氓,嫌弃地捂了捂鼻子。
“老赵,今天是我开业的大喜日子,见血不吉利。”
晏岁安腹黑地转了转眼珠子。
前世做pm,他最擅长压榨劳动力,怎么可能白白放过这群送上门来的免费保安?
“来人!把厨房里用来洗碗的围裙给他们套上!”
晏岁安嚣张地下令。
“刀疤刘,本少爷今天宽宏大量,给你们一条生路。”
晏岁安指了指街道两旁。
“你们几十个人,全部分散到这半条街上,给本少爷当迎宾和护院!”
“谁要是敢偷懒,或者吓跑了我的客人……”
晏岁安转头看了赵管家一眼,笑眯眯地说:“老赵,你们军中处理逃兵,一般是怎么弄的来着?”
赵管家配合地冷笑了一声,露出森白的牙齿。
“回姑爷,先挑断脚筋,再倒吊在城门上晒成人干!”
刀疤刘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我们干!我们干!晏大少爷您放心,今天这半条街的治安,我们包了!”
于是,诡异、搞笑的一幕在京城东街上演了。
平日里横行霸道的地痞流氓,此刻全都憋屈地系着碎花围裙。
他们努力地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站在火锅店门口,对着每一个路过的百姓点头哈腰。
“客官里面请!客官您慢走!”
这场奇葩的闹剧,不仅没有搅黄晏岁安的生意,反而成了一波绝妙的免费广告。
百姓们惊奇地发现,这“天下第一锅”不仅味道霸道,后台更是硬得吓人!
连地痞流氓都在这里乖乖当狗,那来这里吃饭,绝对是安全的!
大门内。
晏岁安端着酒碗,豪迈地转向大堂里的一百多个老兵。
他知道,刚才老兵们是看在楚惊霜的面子上才来撑腰的。
但他要的,不仅是给面子,他要的是这群老兵彻底归心!
晏岁安认真地举起酒碗,声音响彻大堂。
“兄弟们!今天多谢大家来给我晏岁安撑这个场子!”
晏岁安仰起头,将碗里的烈酒豪爽地一饮而尽。
“我晏岁安是个吃软饭的,我承认!”
晏岁安毫不避讳地大声说道,反而透着一股坦荡的光明磊落。
“但是,我吃的是你们楚将军的软饭!”
“你们将军的钱,就是我的钱!我的钱,也就是你们楚家军的钱!”
晏岁安霸气地将酒碗摔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
“从今天起,这家‘天下第一锅’,就是咱们楚家军的第二食堂!”
晏岁安指着那三口巨大的红油锅底。
“以后只要兄弟们轮休,随时来吃!全场免单!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只要我晏岁安有一口干的,就绝不让兄弟们喝稀的!”
粗俗、接地气的话语。
却比任何冠冕堂皇的空头支票,都更具有恐怖的杀伤力。
老兵们都是些耿直的糙汉子。
他们看着晏岁安那张毫无世家公子架子、甚至透着几分江湖义气的脸。
再闻着锅里那霸道、勾人的肉香。
所有老兵的眼眶,都不由自主地红了。
这几年,楚家军过得太苦了。
朝廷克扣军饷,将军四处求人。
从来没有人,敢在京城这繁华的街头,如此理直气壮地把他们当成自己人!
如此霸道地,说要包了他们的伙食!
“好!!!”
赵管家激动地大吼了一声,仅剩的左手死死地举起酒碗。
“姑爷霸气!敬姑爷!”
“敬姑爷!!”
一百多个老兵整齐地举起酒碗,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从这一刻起。
这群高傲、只认死理的老兵,在心里彻底承认了晏岁安这位“娇客”的地位。
谁敢动晏岁安,就是动他们楚家军的钱袋子,就是动他们的饭碗!
接下来的三天。
狂热的火锅风暴,彻底席卷了整个京城。
晏岁安的“饥饿营销”和“气味营销”取得了恐怖的成效。
那条新奇的“曲水流觞”水渠,更是成了京城达官贵人们追捧的风雅之事。
一边吃着刺激、霸道的红油火锅,一边从水渠上漂流的精致小船里拿取食材。
这种解压、新颖的用餐体验,让古代人彻底上头了!
甚至连平时矜持的深闺小姐,都忍不住戴着面纱,偷偷排队来尝鲜。
晏岁安腹黑地推出了“vip会员卡”制度。
充值一百两,可免排队;充值五百两,可进私密的二楼包厢。
大量的现银,如同猛烈的潮水一般,疯狂涌入天下第一锅的账房。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
是对面那家耗资巨大、奢华的“望月楼”。
开业整整三天。
除了晏遂平自己请来的几个狐朋狗友,竟然真的连一个普通的客人都没进去过!
那八个顶级的名厨,每天只能无聊地在后厨拍苍蝇。
所有的风头,所有的客流,甚至连整条街的空气,全都被对面那股霸道的火锅味给吸走了!
望月楼,顶层雅间。
“砰!”
晏遂平暴怒地将一个名贵的汝窑花瓶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晏岁安!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废物!”
晏遂平双眼充血,脸庞因为极度的嫉妒和愤怒而变得扭曲。
他花了足足两万两白银,才打造出这座望月楼,就是为了彻底踩死晏岁安。
结果现在,他成了全京城最大的笑话!
“二少爷息怒……”
掌柜吓得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对面那味道实在太邪门了,客人们走到街口,魂儿就被勾走了,根本不往咱们这边看啊。”
晏遂平粗重地喘着气,死死地盯着对面门庭若市的火锅店。
眼底,渐渐浮现出一抹阴毒、狠辣的寒光。
“味道邪门?”
晏遂平森冷地冷笑了一声,走到桌前,从抽屉里摸出一个沉重的布包。
“哐当。”
布包扔在桌上,散开,里面全是晃眼的白银,足足有五百两。
“他晏岁安没有厨子,靠的全是那口锅里的底料。”
晏遂平转过头,看着战战兢兢的掌柜,语气里透着恶毒的算计。
“去。”
“拿上这些钱。想尽一切办法,买通他后厨里负责切菜的杂役。”
晏遂平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不管用什么手段,给我把那火锅底料的秘方,一字不落地偷出来!”
“只要秘方到手,我要让他这破火锅店,明天就彻底关门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