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狂风呼啸,夹杂着兵部尚书狰狞的笑声。
那根沉重坚硬的白蜡木马球棍,携着千钧之力。
眼看就要砸在晏岁安的后脑勺上,将他脑袋像西瓜一样砸碎。
在这生死存亡之际,楚惊霜目眦欲裂。
她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正准备不顾战马发狂坠马的风险,强行拧转马身去救人。
“找死!”楚惊霜厉声怒喝。
然而,晏岁安不仅没有丝毫面临死亡的惊慌失措。
他反而在颠簸的马背上,极其冷静且迅速地伸手。
一把拉开了腰间那条鼓鼓囊囊的特制皮带。
晏岁安从里面飞快地掏出了一个奇怪的圆筒形物件。
那是一根由多层厚实牛皮纸紧密卷制而成、足有手腕粗细的圆筒。
圆筒的顶端,还露出一截灰白色的长引线。
这根本不是什么用来打球的暗器。
这是晏岁安前世为了烘托过年气氛,凭着记忆里“一硝二磺三木炭”的黑火药配方。
在太保府后院亲手捣鼓出来的“加大版窜天猴”!
为了增强推力和声光效果,他还丧心病狂地在里面加了少量的镁粉和铜粉。
在这命悬一线的刹那。
晏岁安用牙齿极其熟练地咬开了一个随身携带的竹筒火折子。
吹了一口气。
一点微弱却明亮的火星,在火折子顶端瞬间复燃。
他毫不犹豫地将火折子怼在了那根引线上!
引线接触到明火的瞬间,立刻发出“嘶嘶”的燃烧声。
一缕呛人的白烟腾空而起。
晏岁安将手中这个危险的爆炸物,直直地对准了半空中正准备落棍的兵部尚书。
“老登,时代变了!”
晏岁安大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疯狂且嚣张的笑容。
“咻——!!!”
伴随着一声极其尖锐、仿佛能撕裂耳膜的破空啸叫声。
那根加大版的窜天猴,尾部猛然喷射出一股炽热狂暴的气流。
巨大的反作用力,带着圆筒主体,犹如一枚出膛的微型导弹。
拖着一条长长的、绚丽刺目的尾焰,直冲云霄!
“砰——轰!!!”
窜天猴在距离兵部尚书头顶不到三尺的半空中,轰然炸裂!
一声震耳欲聋、犹如平地惊雷般的恐怖巨响,在马球场上空轰然回荡。
巨大的声浪震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水波纹。
伴随着震耳的爆炸声。
一团极其耀眼、甚至能刺瞎人眼睛的强光,在半空中猛烈爆发。
耀眼的火光夹杂着浓烈的硝烟味道,瞬间席卷了整个赛场。
看台上的达官贵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和强光,吓得惊声尖叫,纷纷捂住耳朵蹲下身去。
这等惊天动地的动静,别说是人,就算是久经沙场的战马也从未见识过。
楚惊霜座下那匹原本因为“狂躁散”而彻底发狂的黑马。
在这近在咫尺的恐怖巨响和强光刺激下。
大脑瞬间宕机,狂躁的药效竟被这突如其来的极端惊吓硬生生压制住了。
它发出一声极其惊恐的嘶鸣,四蹄一软。
原本狂乱冲撞的身躯,竟然奇迹般地僵硬在了原地,像个木桩子一样瑟瑟发抖。
楚惊霜借此机会,猛拉缰绳,终于稳稳地控制住了这匹惊马。
而反观半空中的兵部尚书。
他刚才正全神贯注地准备砸死晏岁安。
根本没想到对方会掏出这么一个能爆炸、能发光的怪物。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直接在他的耳边炸响,震得他双耳轰鸣,短暂失聪。
刺目的火光更是闪得他眼前一片雪白,什么都看不见了。
更要命的是他的坐骑!
那匹高头大马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吓得魂飞魄散。
出于动物畏惧火光的本能。
那战马发出一声极其凄惨的长嘶。
前蹄猛地高高扬起,整个马身几乎直立成了一条直线!
兵部尚书正双手举着球棍,重心完全前倾。
战马这突如其来的剧烈人立,直接打破了他的平衡。
“啊——!”
兵部尚书发出一声惊恐的惨叫。
他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却连马鬃都抓不住。
他那魁梧沉重的身躯,直接被受惊的战马从马背上狠狠掀飞了出去!
在全场人震惊的目光中。
堂堂兵部尚书,犹如一个被随意丢弃的破麻袋。
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极其优美且狼狈的抛物线。
随后。
“吧嗒”一声闷响。
他头朝下,脸朝地。
结结实实、极其惨烈地在坚硬的沙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扬起一大片灰尘。
“好!好一招从天而降的王八翻身!”
晏岁安坐在马背上,兴奋地拍着手,放声大笑。
楚惊霜看着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满脸是泥的兵部尚书,眼中也闪过一丝痛快。
这场精心策划的连环暗杀局。
就这样被晏岁安用这种极其荒诞、却又无比硬核的物理学手段,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兵部尚书身后的四个狗腿子,也被这场爆炸吓得勒住了马,不敢上前。
他们呆呆地看着在地上痛苦呻吟的上司,不知所措。
主看台上。
太子原本得意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他死死地捏着手中的茶盏,手背青筋暴起,茶水洒了一地。
“废物!真是一群废物!”
太子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
精心准备的狂躁散,竟然被一个烟花炮仗给破了局!
不仅没能除掉晏岁安,反而让兵部尚书当众出了这么大的洋相!
赛场上。
兵部尚书好不容易从沙地里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吐出一口混着沙土的血水。
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头晕目眩,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他抬起头,满脸狰狞地瞪着马背上笑眯眯的晏岁安。
眼中满是怨毒的杀气。
“晏岁安!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你竟敢在赛场上使用暗器!”
“本官今天非要活劈了你不可!”
兵部尚书一边怒吼,一边踉跄着想要去捡掉在地上的马球棍。
然而。
他才刚刚迈出一步。
脸上的狰狞表情突然诡异地僵住了。
紧接着,他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变青。
兵部尚书猛地弯下腰。
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一股极其剧烈、仿佛有一千把刀子在肠子里疯狂搅动的绞痛感。
排山倒海般地向他袭来。
“咕噜……咕噜……”
他的肚子里,发出了极其响亮且尴尬的轰鸣声。
兵部尚书双腿打颤,连站都站不稳了。
冷汗如瀑布般从他的额头上滚落下来。
晏岁安看着他这副惨状。
慢条斯理地从腰间的皮带里又掏出了一把瓜子,嗑了起来。
“哎哟,尚书大人这是怎么了?”
“莫不是今天早上吃坏了肚子?”
晏岁安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恶劣的冷笑。
那杯赛前用来暖身子的西域葡萄酒,楚惊霜没喝,他可是喝了的。
不仅喝了,他还在赛前借着寒暄的机会,在那些酒壶的边缘。
神不知鬼不觉地抹上了一点他特意提纯的超强效巴豆粉。
这种高浓度的巴豆提取物。
只要一点点,就能让人在剧烈运动后,体验到什么叫真正的“飞流直下三千尺”。
算算时间。
这药效发作得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