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繁边打电话边朝接机口走。
远远的，他就看见了倚在一边，双手插兜，染了一头灰白毛的靳赫云痞笑痞笑地朝自己扬下巴。
季繁挑眉，对着电话里的江麦买说：“吃完了饭回教室翻一下你自己的课桌。”
“啊？我的课桌？”
“我给你准备了惊喜，每节课下课都有。”季繁一想到江麦看到那些东西的表情，他就忍不住偷笑。
不枉费他昨天半夜不睡翻墙回学校折腾那么半天。
“但你不要一次性都找出来啊，不然就没有惊喜了。”
季繁走到靳赫云面前，二话不说把自己背的书包甩给了他。
书包很重，靳赫云两只手都差点没接住。
“卧槽，你他妈扛了个炸药包回来吗？”靳赫云吐槽。
季繁瞥了他一眼，转头继续跟江麦说：“我把卷子和错题本都拿回来了，晚上肯定看书。”
看书？谁看书？季繁吗？
靳赫云斜看着他，那很招笑了。
“啧…我说你到底是不是兄弟，老子亲自来接你，你还只顾着跟别人讲电话！”靳赫云怒。
季繁瞪他一眼，小声说：“别说话…不不不，我不是说你，我说别人呢。”
看着季繁就差跪在地上跟电话里的人讲话的样子，靳赫云一脸嫌弃。
这兄弟还能要吗？
“诶…别别别，我还没跟你说够呢，我真的没事，他不会介意的…你别挂——”
季繁一连串请求，最后还是被迫放下了手机。
听不到老婆声音了，季繁表示很不喜欢。
他怒瞪靳赫云，恨不得撕了他。
靳赫云战术后退，“瞧你那不值钱的样子，你还记得咱俩以前的志向吗？”
“你说干黑帮啊？”季繁喝了一口水，“那是上辈子的事了，我现在只想做个好学生，一个能考上京华的好学生。”
“噗——”靳赫云一口水喷了季繁满头，“你考京华？”
“是京华堕落了，还是你被癞蛤蟆附身了。”
“少在那儿看不起人，等我考上了，你就自个滚去国外读书吧。”
靳赫云满头黑线，因为季繁看着不像随口说说的样子。
这一刻，靳赫云开始认真打量起季繁来。
三个多月没见，季繁头上的蓝毛没了，耳钉也没了，身上叮啊铛啊环啊那些饰品全都没了。
没了以前的乖张暴戾不耐烦看谁都不屑的样子，反而多了几分高中生的朝气。
靳赫云如鲠在喉，有一种天塌了的感觉。
他坏端端的兄弟，好像突然好起来了。
两人一路走向停车场，刚上车，靳赫云就问：“怎么说？我攒个局大家聚聚？听说你回来，那些人昨天就嚷嚷着要聚呢。”
“不聚。”季繁低头玩手机，头也不抬，“直接送我回家，搞完了事我明天还得抓紧时间飞回临城呢。”
“这么急？”靳赫云皱眉，“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多待几天呗，不聚聚那些人该在背后蛐蛐你了。”
“他们爱说说呗。”季繁一脸不在乎的样子，“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陪他们喝酒，我忙着呢。”
靳赫云挑眉，发动了车子。
以前季繁虽然面上不说，但他其实很在意周围人的目光。
一直活在父母的光环之下，害怕身边的人都是冲着他的身份来的，所以竭力维系着跟身边人的关系。
没想到才几个月没见，他就能坦然说出这种话。
“行，那明天就咱俩聚聚。”靳赫云还挺为季繁高兴的。
他们是发小，光屁股一起长大的关系，他当然希望季繁变得更好。
季繁终于给江麦发完了消息，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了一个礼品袋。
“咯，给你带的临城特产，可别说哥们儿不惦记你。”
“什么特产？”靳赫云趁着堵在停车场门口的空档看了一眼。
“还是真空包装的，吃的？”
季繁点头，“临城特产，麻辣兔头和冷吃牛肉。”
“呵，您可真有心，知道我不吃辣。”靳赫云撇嘴。
“不辣，挺香的。”
靳赫云可不信，问他你吃过了？
季繁说：“没有，等你吃了我再决定要不要试试。”
得，感情是不远千里把他当小白鼠了。
“你真是我亲兄弟。”
.
靳赫云把季繁送到了他家庄园。
送到了他也没走，直接跟着季繁进去了，美其名曰探望咱爸妈。
两家人关系深厚，就算对方不在家，都能大摇大摆去对方家过夜。
季繁今天格外吸引目光，从他露面开始，佣人们的目光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给季繁弄得，好像自己出门几个月变成动物园的珍稀品种猴了。
知道儿子要回来，季父和季妈妈今天都在家。
季繁开门进去，还没换鞋呢，就被一个身影撞得踉跄了一下。
“哎哟我的大宝贝儿，快让妈——”方晴女士‘抱抱’两个字梗在喉咙，“这位同学你谁啊？”
季繁胳膊撑在自家老妈肩膀上，“嚯，你亲儿子都不认识了？”
“我儿子？”方晴女士大为诧异，“你的蓝毛呢？真剪了？真变成青春好少年了！？”
虽然在视频里看见的季繁也是现在这个发色，可视频里看到跟现实里看到，带来的冲击是完全不一样的。
自己叛逆了多年的纨绔儿子，一朝变成了乖乖好学生。
方晴女士有一种被馅饼砸到的感觉。
季爸爸从后面走过来，站在季繁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夸他，“嗯，这样也帅。”
季繁骄傲仰头，“那是，不过爸你好像变老了。”
季爸爸：“……”
“你会不会说话。”季爸爸在季繁胳膊上拧了一下，“还不是因为你次次大半夜打电话撩闲。”
季繁理亏，自觉闭嘴。
靳赫云跟季爸爸和季妈妈打了招呼，一阵彩虹屁给两人哄得那叫一个高兴。
“饿了。”季繁说。
“那你们俩快洗手吃饭。”季爸爸接过靳赫云手里的书包，“你老爸我今天亲自下厨做的。”
“老季同志很不错嘛，值得表扬。”
季爸爸：“……那我可真是很荣幸。”
吃了一顿晚午饭，靳赫云没待多久就撤了。
季繁先回房洗了个澡，换了身衣裳才下楼跟他爸妈说正事。
回到客厅刚坐下，季爸爸就把平板递给了他。
“看看吧。”季爸爸说。
“什么呀…”季繁嘟囔一声。
“京华大学外国留学生综合考核资格，请你于六月中旬到校参加笔试、面试？”
“外国留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