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天,季爸爸和方女士每天早晚接送江麦和季繁上下学。
两人晚上一出校门,就有准备好的夜宵,有时候是学校外面的小吃,有时候是家里炖的燕窝或者鸡汤。
早上两人一出门,季爸爸和方女士就会等在门口,季爸爸开车,方女士坐在副驾,问江麦昨天晚上睡得好不好,还问她早饭合不合胃口。
经过几天的相处,江麦在面对季爸爸和方女士的时候,早就不紧张了。
有时候甚至还能开几句玩笑,说一说自己身上发生过的趣事逗两人开心。
四个人里,最紧张的,要属季繁。
紧张到不是因为江麦和自己爸妈的相处,而是因为江麦明天就要奔赴考场了。
“江小麦,你紧张吗?”
江麦从试卷里抬头,“不紧张。”
她确实不紧张,甚至觉得做题的手感很不错。
“哦哦,不紧张就好,不紧张就好。”
季繁低头,继续给江麦剥坚果。
今天的坚果好像有点难剥,壳真硬,下次不买这家的了。
半个小时后,季繁又问:“你紧张吗?”
江麦头也不抬,“不紧张。”
“哦哦,不紧张好。”他把剥好的坚果推到江麦面前,“那你吃点坚果压压惊。”
江麦狐疑的看他一眼,没说话,捻起一颗巴旦木吃了。
江麦吃,季繁就继续剥。
剥完了巴旦木就剥开心果,剥完了开心果又折腾夏威夷果,夏威夷果撬完了,又嗑起了瓜子。
抽屉里的坚果一下子被他霍霍完了。
这还不够,他又从书包里掏出了各种果干和一个雷霆大碗,一眨眼就给江麦整了个酸奶碗。
整个高三一班的同学加起来,没有季繁一个人忙。
“再吃一碗这个,补补脑子。”季繁把酸奶碗放到江麦面前。
刚吃完半碗坚果的江麦:“……”
“我吃不下了。”
“不行,你马上就要奔赴战场了,要多吃点,不然考场上该扛不住了。”季繁板着脸,表情十分之严肃。
看得江麦觉得自己不是要去参加高考,而是真的要去战场上拿枪跟人火拼。
看着跟自己脸一样大的碗,还有季繁拧了半天怎么也放松不下来的眉头,江麦实在有点不忍心拒绝他。
“那、那好吧…”
吃完了酸奶碗,季繁总算消停了。
江麦终于上两节消停的自习课。
结果下午第二节自习课下课铃刚响,季繁‘咚—’一声,从书包里掏出了一个三层高的保温桶。
“你…”江麦都惊了,眼神里全都是不敢置信。
“到补燕窝的点了。”
季繁自顾自给江麦舀了一大碗。
江麦:“……”
她突然很好奇,季繁那书包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竟然连保温桶都能变出来。
“一定要喝吗?”江麦有点难绷。
“当然,这关系到你能不能考上状元。”
“可是考状元不是靠我的脑子吗?”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见哪个高考状元不是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江麦被说服了,“那少喝一点行不行,真喝不下了。”
就是猪一天也经不住这么喂吧。
“不行,都要喝了,都是营养,营养就是知识,知识就是未来。”
啧,说得一套一套的,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季繁还有去干传销的潜质。
就他这口才,一年就能坐上传销头目的位置。
“好、好吧…”
晚自习的时候,季繁没有再疯狂给她投喂补品,改成了对她嘘寒问暖。
冷不冷?热不热?困不困?渴不渴?要不要上厕所…
平均每节课问三遍。
终于,在季繁问第八遍的时候,江麦打断了他,“季繁,你不要紧张,我能考好的。”
“我不紧张啊…”季繁一脸我怎么可能紧张的表情,“我一点都不紧张,我又不用参加高考,我紧张什么,我不紧张。”
江麦:“……”
还在这嘴硬。
“我真的不紧张,你看我,表情多轻松,我看起来很紧张吗?完全没有嘛。”
“好好好,你不紧张。”江麦不忍心戳穿他,“那你帮我个忙吧。”
“什么?”
“高一有一个学妹,也是从高桥村考进来的,说想跟我借物理笔记,我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还剩最后一点,你帮我把最后一点整理一下吧。”
再不给季繁找点事做,他非得紧张到心率过快不可。
“好,没问题,我也是能考六百分的人。”
江麦的耳边终于安静了,她本来就是不紧张的,结果季繁问了一整天,给她越问越紧张。
.
高考前的最后一天,学校没有安排晚自习。
两人放学之后,就去了医院。
小禾已经从icu转入了普通病房,他们到的时候,小禾正躺在床上听季爸爸讲故事。
季妈妈在给她喂小米粥。
江麦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小禾的声音。
“麦麦来了!”
季爸爸和方女士都是一愣,本来不信,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江麦和季繁。
“哎哟,咱们小禾耳朵真灵。”方女士怜爱地摸摸小禾的脸。
“只听得出麦麦地脚步声,听不出季繁哥哥的脚步声吗?”
小禾笑,冲着门口的方向大声说:“也记得季繁哥哥的声音。”
江麦走到床边,忍不住捏了捏江禾的脸,“乖不乖?”
“乖!漂亮阿姨说我是最乖的小孩儿。”
一屋子里立刻被江禾的话逗笑了。
“阿姨,我来喂小禾吧,她吃饭慢。”江麦想去拿方女士手里的碗。
但方女士不同意,“不用不用,小禾乖着呢,阿姨乐意喂她。”
“嗯,我要阿姨喂,还要叔叔讲故事,叔叔的声音很好听。”
她边说,边用脸蹭了蹭方女士的手背,给方女士哄得,眼睛笑成了一条线。
江麦无奈,只能坐到一边去。
“小禾比你会撒娇。”季繁小声说。
“她还小嘛,撒娇是小孩子的天性。”江麦看着跟方女士亲昵不已的江禾,心里五味杂陈。
小禾这么会撒娇,是不是也曾跟自己一样,渴望过跟刘七秀亲昵互动呢?
“大朋友也可以撒娇。”季繁突然凑到江麦耳边说。
江麦眸色一怔,“你说我啊?”
季繁眨眨眼,说不然呢?
江麦笑了,“我不会撒娇。”
“不,你会。”季繁说得非常坚定。
“啊?我会吗?我什么时候跟你撒过娇。”
季繁:“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