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跟季爸爸和方女士一起吃了晚饭才回家。


    时间刚好八点，江麦本来准备去书房学习一个小时，背背英语作文、文言文什么的。


    结果季繁一把就把人拽进了浴室。


    浴室门被推开，暖湿的水汽扑面而来，江麦脸颊“唰”地就热了。


    “季、季、季繁，我、我明天高考。”她下意识攥紧了衣服，磕磕巴巴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


    故作镇定，像只被堵住去路的小兔子。


    季繁脚步一顿，回头看她，见她耳尖都红了，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慌，他先是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在她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嘣。


    “想什么呢？我当然知道你明天考试，所以今天晚上你别熬夜，泡个澡，早点上床睡觉。”


    “泡、泡澡？”


    季繁侧身让开，露出里面的浴缸。


    江麦这才发现浴缸里已经放满了水，水上面飘着一个充气托盘，里面有热牛奶，点心和水果。


    季繁走进去，弯腰用手试了试水温，又碰了碰牛奶杯壁，确认不烫了，才直起身，“泡二十分钟就行，解解乏，放松大脑，别泡太久。喝完牛奶就出来睡觉，书明天再看。”


    他交代得仔细，像在安排什么大事。


    江麦呆呆的看着偌大的浴缸，许久才点头说了声好。


    “好好泡，我在外面等你。”说完就往外走，顺手带上了浴室门。


    “咔嗒”一声轻响，关门声在安静的浴室里格外清晰。


    听到关门声，江麦站在原地懵了好一会儿。


    暖乎乎的水汽扑在脸上，烧得她脸颊发烫。


    她抬手捧住自己的脸，指尖都带着热意，看着镜子里眼神慌乱的自己，她重重拍了几下自己的脸。


    江麦啊江麦！你刚才在想什么啊！


    明天就要高考了，这么要紧的时候，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江麦脱了衣服，一头扎进浴缸里，试图让纯洁的水来洗涤一下自己逐渐泛黄的心。


    可她在水里挣扎半天，脸颊上的红不仅没有消下去，耳尖的热度还慢慢爬上来了。


    季繁这么替自己着想，明明是为了让她放松。


    可她的心怎么就跳得这么快呢。


    水面的泡沫轻轻晃着，映着暖黄的灯光，像揉碎了的星星。


    她脑海中顿时又浮现出季繁看自己时亮晶晶的眼睛。


    “啊……”


    江麦低低哀嚎一声，她觉得自己有点完蛋了。


    不行不行，季繁不是高考，现在高考最重要，高考最重要。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


    江麦默默背起了《离骚》。


    别说，古诗文确实静心，脸上的红晕消失了，心也跟着静了。


    江麦洗完澡出去的时候，季繁正坐在茶几面前的地毯上，对着手机一样一样的检查她明天考试要用的东西。


    “准考证，2b铅笔两支，0.5签字笔三支，橡皮擦，直尺……”


    他嘀嘀咕咕的，准考证前前后后看了三遍，每支笔都要打开在纸上写几下确保能流畅出水。


    “你下午在教室不是已经检查过了吗？”江麦好笑的问。


    季繁头也不抬，“再检查一遍更放心。”


    这是江麦两辈子的大事，越临近这种重要的人生节点，就越是要重视。


    这是季繁这几天一直在心里告诫自己的。


    “好了，检查好了，过来，给你吹头发。”


    江麦已经习惯了季繁给她吹头发，她盘腿坐在沙发上，乖巧的等着。


    “头发有点长了，等考完去修一下吧。”


    江麦低头看了看，确实长了一些，从小到大，头发从来没有这么长过。


    “我还没留过长发呢。”


    季繁吹头发的动作一顿，“那不剪短，只是修一下。”


    “你有没有觉得我头发比以前黑了？”江麦问。


    季繁嗯了一声，心里很不是滋味。


    十几年营养不良造成的发质偏黄，怎么可能是三四个月就能补回来的。


    吹完了头发，季繁就把江麦撵去了床上。


    “这么早，我睡不着，要不我看会书吧。”


    “不早了，已经九点过了。”季繁不让她起来，“你躺好，闭上眼睛，我给你读书。”


    “听着听着你就睡着了。”


    还是那本《悉达多》。


    季繁的声音依旧温润流畅，轻易就把江麦吸引进了书里的世界。


    忽然，她感觉自己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被人握住。


    她缓缓睁眼，季繁没有抬头，注意力全都在书上。


    但他另一只手，却跟她的手十指相扣。


    像一个无意识的举动，像是他早就这样做过了很多次，因为太自然，太顺畅了。


    江麦只是堪堪怔了一秒就重新闭上了眼睛。


    这天晚上，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但她这一觉睡得很好，早上醒来的时候，脑袋前所未有的轻松。


    依旧是季爸爸和方女士送她去学校。


    因为怕路上堵车，所以他们提前了一个小时出门。


    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学校外面已经围了很多人。


    “乖乖，好好考，阿姨相信你。”


    方女士揽着江麦的肩膀，边说边轻轻抚摸着她的肩膀。


    “谢谢阿姨，我会好好发挥的。”


    江麦和季繁下了车，季繁把她送到学校门口，“我就在外面等你，你考完出来就能看见我。”


    江麦从他手里拿过笔袋，朝他咧嘴一笑，“外面热，你和叔叔阿姨回去吧。”


    季繁没接这话，给她喂了一口水，又不舍的拥抱了一下。


    “进去吧，优秀的江小麦。”


    .


    今年高考的题偏难，昨天的数学和今天的理综都出了创新题，江麦做的时候在心里庆幸，幸好季繁不用高考，不然指不定真要复读。


    不过这道物理题她给季繁讲过类似的，这道化学题也是。


    生物不难，题型都很基础。


    考场内很安静，只有同学们动笔和翻卷的声音。


    江麦摩挲着手表，隐隐有点激动，外面有人在等她，她也是考完试有人等的学生了。


    考场外面。


    方女士穿着旗袍，手里捧着一大捧绣球花。


    季爸爸也捧着一束荷花，不停的低头看时间。


    季繁还挺淡定，捧着一束黄色多头玫瑰，不断跟身边的人争抢着学校门口的c位。


    他寸步不让，一定要让江麦出来看见的第一个人是自己。


    “我怎么看大家都捧着向日葵啊，向日葵寓意更好吗？”方女士看看自己手里的绣球，又看看旁边几人捧的全都是向日葵。


    “向日葵，一举夺魁嘛。”旁边一个年纪相仿的女士开口。


    “这样啊，确实是个好意头，你们这向日葵哪买的，我再去买一束。”


    “就在旁边，不远。”


    方女士一听，连忙让季爸爸去买。


    季爸爸赶着就回来了，买了三束，他们一人捧了一束。


    “哎哟，你们一家人捧这么多花，家里好几个孩子高考吗？”


    方女士摇头，“没有，就我女儿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