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赫云走了,江麦和季繁去了附近的公园散步。
“这还是我第一次天都黑了还在外面散步。”江麦深吸一口气,风是热的。
“好多人啊。”她边走边好奇地看周围,摆摊的,坐在草坪里休息的,跳广场舞的,热闹得很。
以前她就很羡慕那些手牵手一起散步的一家人,这样的家庭不一定多有钱,但一定有很多爱。
她从小到大,都没有过这样一起跟家人散步的记忆。
“季繁,想不想吃冰粉?”
季繁好像没听到一样,自顾自往前走。
“季繁?”江麦又喊一声。
这下季繁反应过来了,“怎么了?”
“我问你想不想吃冰粉,你想什么呢?”
“你想吃冰粉?我去买。”
季繁看了一圈,飞快跑到一个卖冰粉的小摊面前。
“两碗冰粉,冰少一点,水果都要,不要山楂和花生碎。”
江麦站在旁边,季繁真的把她的口味都记得牢牢的。
这个小摊生意挺好,老板手里还有好几碗等着做,他们要等一会。
“你去那边的花坛坐一会吧,别久站。”季繁说。
江麦摇头,“没事,我陪你一起。”
她不喜欢排队,因为很浪费时间。
但如果是跟季繁一起的,浪费时间也值得。
“你刚刚在想什么?”江麦问。
季繁纠结地看她一眼,“你后天真的要去见江成和刘七秀?”
“后天你有什么事吗?”
季繁没明说:“不能再等几天吗?”
“为什么要等几天,你有什么事吗?”江麦不是很理解季繁的脑回路。
“不是我有事,是你有事。”季繁说。
这下江麦更懵了,“我有事我怎么不知道。”
“十号是你生日啊,一年里最开心的一天,你怎么能浪费在那两个人渣身上。”
“生、生日?”
被季繁提醒江麦才想起,她好像确实是六月十号的生日。
“你不记得了?”季繁拧眉,似乎很不满江麦忘记这么重要的事。
江麦被他严肃的表情逗笑,“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我从来不过生日的。”
她从小一次生日都没过过,她也不觉得生日是个什么特别的日子,身边也没有人知道她是哪一天的生日。
“以前不过,以后就要过了。”季繁非常坚定,“这是一年里最重要的日子。”
“一年里最重要的日子不是春节吗?”
“才不是,你来到世界的那一天,才是最重要的。”
你来到世界的那一天,才是最重要的……
季繁这句话让江麦愣了很久。
她反复在嘴里咂摸,回味,思索。
许久,她抬头看向季繁,“所以啊,我就更要去见江成和刘七秀了。”
“我不想从小到大的第一个生日,心里带着疙瘩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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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麦照常回了学校。
学校要说一些志愿填报的事情,还有她留在教室、寝室里的那些东西也都需要处理。
三年的书本、卷子、笔记不少,江麦没有卖掉,也没有扔掉,而是全部分类打包好,放到谭齐鸣办公室。
老谭说想整理她的笔记和错题,给以后的学生用。
江麦同意了,同时也拜托了谭齐鸣,等她去京市安顿好后,请他把这些东西全都给她寄过去。
在雅集的这三年,虽然没有什么美好回忆,但这些书本、卷子、错题、笔记,是她走到今天的见证。
它们铸就了今天的自己,她不想把这些东西随意处置了。
宿舍的那些东西也很好处理,因为江麦在宿舍,根本就没什么东西。
除了一床干瘪发硬的棉絮,就是些已经水洗到变型的衣服。
该扔的扔,该留的留,盆和水桶便宜卖给了高二的学妹。
到最后,剩下的东西,只堪堪装了半个行李箱。
其中还有大半都是季繁买的衣服。
看着近乎空荡的行李箱,季繁忍不住攥紧拳头。
一个在学校住了三年的学生,竟然只有这么一点东西,那两口子,是真该死啊!
许文希也该死,今晚让人多照顾照顾她。
江麦后知后觉有点窘迫,“是不是扔得有点多了。”
“不是。”季繁立刻开口,“扔掉的都是累赘,轻装前行才能一飞冲天。”
“江小麦,勇敢往前飞吧,不要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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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麦吃过早饭后去了警局。
她没让季繁跟着,她估计江成和刘七秀的话不会好听,季繁要是听见了,得在警局哭出来。
还是别让他去丢这个人了。。
她到警局的时候,靳赫云在门口接她。
“江成和刘七秀已经等着了。”靳赫云说。
“多谢,这段时间实在麻烦你了。”江麦很感激靳赫云,跟自己无缘无故的,这么帮忙,“下次我请你吃饭。”
靳赫云也不推辞,“好啊。”
段汶斌不是第一次见江麦了,不需要多余的寒暄,他直接把人领进了探望室。
屋子内,隔着铁窗,江成和刘七秀就坐在里面。
江成和刘七秀憔悴了很多,原本乌黑的头发白了很多,眼底大片大片的乌青,看上去很没精神。
看见进来的江麦,两人意外的平静,没有想象中的嘶吼和怒骂,甚至连怨毒的眼神都没有,隐隐的,江麦好像还在他们脸上看到了一丝讨好。
“江同学,那我们就先出去了。”段汶斌说。
江麦笑着点头,“麻烦您了。”
段汶斌和靳赫云离开,屋子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江麦刚坐下,刘七秀迫不及待开口,“小麦,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这里面不是人待的地方,你看看你爸的额头,都被打成这样了。”
这时候江麦才发现,江成额头上有一个高高肿起的大包,乌青乌青的,看着很严重的样子。
不仅额头,江成身上之前被保镖打出来的伤也没有完全好,他的胳膊诡异的弯曲着,走路也一瘸一拐。
“小麦,这么久了,你该消气了吧,我和你妈什么时候能出去?”
看着面前的两人,江麦觉得熟悉又陌生。
他们可从来没有这么温和的跟自己说过话。
“你们涉及人口买卖,应该出不去了。”江麦平静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情绪。
可她这一句话,却让刘七秀瞬间炸了。
“砰——”刘七秀猛拍桌子,“什么人口买卖,那是正常嫁娶,是彩礼,是民俗,我女儿结婚,我收点彩礼怎么了!”
看着这样的刘七秀,江麦心里冷笑。
“我真的是你们的女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