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麦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校门口的三人。
方女士很激动,踩着高跟鞋不管不顾地跑了过来,“乖乖,辛苦了辛苦了。”
她揉着江麦的脑袋,把手里的花捧到江麦怀里,“祝愿我们乖乖一举夺魁,前程锦绣。”
江麦捧着花,想笑又想哭。
“谢谢阿姨。”
她从花里抬头,迎面对上了季繁不满的眼神。
“妈,你太心机了。”季繁瞪方女士,“哪有你这样抢自己儿子墙角的。”
“谁叫你没跑赢我,现在说有什么用,不管怎么说,第一个给乖乖送上花的是我。”方女士得意挑眉。
季繁气,“是我没跑赢你吗,是你故意踩了我一脚!”
“啊?”江麦惊了,目光缓缓下移,鞋面上确实有个脚印,“痛吗?”
“痛。”季繁见杆就爬,委屈巴巴的,“可痛了。”
方女士看不下去了,“你少在乖乖面前装模做样,我是不小心踩到你的。”
“是,您不小心地狠狠踩了我一脚!”
季繁故意咬重了‘狠狠’两个字。
“好了,先上车吧,别让小麦在太阳底下晒着。”季爸爸适时出来打圆场。
“对对,都怪这臭小子。”
车子停得有点远,季爸爸和方女士走在前面,商量晚上吃饭的事情。
江麦和季繁走在后面,在江麦看着季爸爸和方女士的背影发呆的时候,季繁把她怀里的花换成了自己的。
“干什么呀。”江麦问他。
季繁转头不跟他对视,“捧我送的花。”
江麦也算是开窍了,一下就看穿了这人的小心思。
“你怎么这么小气,一束花而已,还是阿姨送的。”
“那也不行,你以后每个重要时刻,都只能捧我送的花,不能捧别人的花。”
“为什么?”江麦故意逗他。
“这还要问为什么?”季繁很受伤。
江麦继续装傻,眨眼表示无辜,“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当然是因为我最重要啊!”季繁心一横,“重要时刻捧最重要人送的花,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江麦脚步一顿,抿着唇低头没看季繁的眼睛。
“你怎么不说话…”其实季繁心里还是忐忑的。
好一会儿,江麦终于抬头,“谁说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了。”
季繁傻了,杵在原地半天都没动,脸上的表情好似晴天霹雳,比他发现自己重生那一刻还震惊。
他脑海中一瞬间只剩下一个声音。
‘谁说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了…’
这句话像洪水,直接把他淹没,喘不上气。
我不是江麦最重要的人?!
季繁脸色惨白,三魂去了七魄,眼神又委屈又无措,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样。
江麦本来是想逗他一下,毕竟今天的季繁有点太可爱了。
可看见他这个表情,顿时慌了,一句话而已,有这么严重吗?
“季、季繁…”
“你、你怎么能这样…”季繁带着哭腔控诉,“我来都来了,提前了这么多年认识你,我怎么可以不是最重要的。”
他眼眶红了,又倔强的不想让人看见,把脑袋埋进向日葵里。
江麦瞬间心疼不已,探出脑袋去看他的脸,“季繁,我跟你开玩笑的。”
季繁不理,埋着脑袋不说话。
“你对我来说,当然是很重要的人。”江麦继续哄。
不哄能怎么办呢,自己惹哭的。
“只是很重要的人吗?”季繁没抬头,瓮声瓮气开口。
江麦笑了,“是最重要的人,最最最重要的人。”
“比小禾还重要?比黎芝还重要?”季繁不依不饶。
江麦想了想,道:“小禾是家人,黎芝是好朋友,你是…”
她没说下去,定定地看着季繁毛茸茸的脑袋。
没听到后面的话,季繁缓缓抬头,两人四目相对,他等着江麦后面的话。
但江麦没有说下去的意思。
季繁急了,“我是什么?”
江麦笑,捧着他的花后退几步,“你猜不到吗?”
季繁摇头,“我很笨,猜不到。”
江麦继续往后退,“那你就慢慢猜吧,什么时候猜到了再说。”
“啊…不行!你说清楚!”
江麦可不理他,转身朝方女士他们跑去。
她跑了,独留季繁在原地发懵。
他是什么呀,不是男朋友吗?
为什么不明说,江小麦到底喜不喜欢自己啊!
季繁心里泛酸水。
嘶~
看着江麦和自家老妈亲昵的背影,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
江小麦别不是把他当哥了吧!
这不乱套了吗,可不行可不行!
他被自己疯狂的想法吓一跳,赶忙追了上去。
赶在他妈上车之前,先一步坐上了后排。
不能再给江麦和方女士相处的机会了,不然自己忙活小半年,男朋友没当上,得给自己忙活成哥了。
方女士非常不情愿的把江麦让给了季繁,“你坐老实点,别挤着小麦。”
“我是施瓦辛格吗我能占那么宽。”
“你吃枪药了,火气这么重。”方女士莫名其妙。
季繁不搭腔,因为原因实在难以解释。
知道前因后果的江麦在旁边偷笑。
季繁这个大傻子,肯定是想歪了。
“施瓦辛格,阿姨说订了饭店,晚上去庆祝。”江麦打趣他。
季繁撅嘴,憋屈得很。
他不搭吃饭的事,继续追问:“我是什么?”
江麦看向车窗外,“自己想。”
“哼!”
季繁也负气看向车窗外,自己想就自己想,想出来你别不承认就行!
.
晚上吃饭的不止他们四个,还有好几天没露面的靳赫云。
靳赫云这几天一直在警局,跟着警察查高桥村的拐卖案子。
一开始他是抱着帮兄弟忙的心态去的,后来听着听着,看着看着,他自己也上心了。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在那些人眼里,一个女人竟然那么不值钱。
几万块就能买到一个女人。
买回去了他们也不珍惜,打骂是家常便饭,断手断脚是司空见惯,甚至还有出人命的,死了就随便找个山沟丢掉。
他恶心那些人,恨不得冲进去跟那些人拼命。
靳赫云来时潇洒酷帅,几天下来,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圈。
吃完饭,季爸爸和方女士先走了。
靳赫云也坐不住,只想快点回警局。
这几天季繁早就听靳赫云说了那些事,明白他的心情好,没拦着。
只是靳赫云走了两步,又转了回来。
“江麦,你父…”靳赫云一顿,改了口,“江成和刘七秀一直不认买卖你的事,嚷嚷着要见你。”
“警方的意思是请你去见他们一次,说不定能让他们认罪。”
“你可以吗?”
江麦点头,“我可以。”
其实见过江薪之后,她就变得想见江成和刘七秀一面,她想当面问问他们,这些年到底为什么那样对自己。
为什么她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为什么江薪能理直气壮说出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