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天鹅。”
“大学霸,干什么呢?”黎芝的声音传来。
“刚去看了小禾,在医院门口。”江麦说。
“这样啊,晚上来我家吃饭吧,明天我和我哥就去京市了。”
黎芝的声音很欢快,江麦很轻易就能听出她语气里的高兴。
“好啊。”江麦爽快答应,“怎么这么急,你不参加明晚的班级聚餐吗?”
“不了,我想早点走。”要不是蒋西侨的事情还没弄完,她本来是准备今天就走的,“你和季繁一起来吧,他是不是在你旁边呢?”
江麦看看一旁竖着耳朵偷听的季繁,轻笑,“在呢。”
挂了电话,江麦还没开口,季繁倒先撇上嘴了。
“她刚刚是不是在阴阳我?”
“哪有。”
“就有。”季繁一脸你别为她说话的表情,“我听得出来,我又不傻。”
“是是是,你不傻,你一点都不傻,我们去给小天鹅买个礼物吧,庆祝她和蒋哥终于要离开这里了。”
季繁点头,两人一起上了车。
“黎芝和那个蒋西侨,他们到底什么关系,非亲非故,蒋西侨怎么对她那么好?”
“嗯…怎么说呢?”江麦斟酌着用词,“小天鹅两岁之前,是靠她妈妈活下来的,两岁之后,是靠蒋西侨活下去的。”
“他们之间,不能简单的用亲情爱情来形容,他们是分不开的共同体。”
“两岁?”季繁拧眉,一个两岁的小孩儿,家里就不管了?
江麦扯了扯嘴角,道:“女孩儿在村子里都是这样的,没人管,活不活得下去全靠命,读个小学,在家帮家里做几年农活,年纪到了,就结婚。”
“小天鹅两岁的时候,她爸逼着她妈妈生儿子,她妈妈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护不住她,她经常挨饿,被打得鼻青脸肿。
不过她运气好,在被她爸打到晕在田坎上的时候,遇见了蒋西侨。
蒋哥把她带回了自己家,蒋哥外婆看她可怜,就一直隔三岔五的照看着。”
那时候的蒋西侨也只是一个小孩,但好像从见到黎芝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这个小姑娘,是自己一辈子要保护的人。
有时候江麦也会感叹黎芝的幸运。
“蒋西侨他爸挺有钱的,但抛妻弃子,他妈妈去世后,他一直跟着外婆在村里长大。
外婆靠种地养活蒋哥,日子还算过得去,但加上小天鹅之后,就不太行了,从那时候开始,蒋哥就开始挣钱。”
“蒋西侨多大啊,能挣钱了?”季繁突然就挺佩服蒋西侨的。
“大小天鹅六岁,他们从高桥村离开时的时候,蒋哥刚上初中,但他没读,他把外婆去世后留下来的钱,全都拿了出来,在临城租了个房子,一边送小天鹅读书学芭蕾,一边挣钱。”
“小学毕业才十三岁吧,他能找到工作?雇佣童工犯法的。”
江麦无奈一笑,“大少爷,这里是临城,是华国最不起眼的小城市,招一个成年人付出的金钱,比招一个小孩儿可多多了。”
“洗碗,跑腿,工地,凡是要他的地方,蒋哥都去。”
“这样过了三年,蒋哥十六岁,被一个拳场老板看上,他就去了拳场。”
说到这,江麦的脸色沉重起来。
这种小地方,拳场能是什么正规拳场呢?
不过是供那些有钱人宣泄情绪的地方而已。
“蒋哥刚开始是陪练,在拳场打杂,后来就不得不上场了,黑拳场,没有点到为止,都是你死我活。”
蒋西侨基本每天都会被安排上场,他也从不拒绝,因为多打一场,就能多挣一份钱。
他厉害,胜率很高,成为了拳场老板手里的王牌,挣的钱越来越多。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想要脱身,就更困难。
所以听到小天鹅说他们要一起走,江麦是非常开心的。
“黎芝喜欢蒋西侨?”季繁问。
江麦点头,“很难不喜欢吧,这么多年,他们相依为命,蒋哥扛起了小天鹅的梦想,小天鹅也想为自己和蒋哥跳出一个未来。”
两人去了商场,直奔一家卖芭蕾舞鞋的店。
下午三点,两人到了小天鹅家楼下。
远远的,江麦就听见了小天鹅的声音。
“哈喽——!”
黎芝趴在阳台上,兴奋地朝两人招手。
“你们这么慢啊,我都等好久了。”
江麦笑着走近,“来了来了。”
上楼的时候,黎芝已经把门打开了。
站在门口,江麦就看见了堆在客厅的好几个行李箱,还有几个已经打包好的纸盒。
“都收拾好了?”江麦很惊讶,“我还说来帮你一起呢。”
黎芝把人拽进屋子里,“哪需要你,我昨天晚上兴奋得睡不着,连夜就收拾好了。”
江麦笑,“蒋哥也让你胡闹?”
“他跟我一起收拾的,才不是胡闹。”黎芝给两人拿了饮料,“家里有点乱,别介意啊。”
“怎么会。”
其实根本就不乱,只是堆了行李,家具那些都还在原位,厨房的锅碗瓢盆都还在呢。
“家具这些都是你们买的,不带走吗?”江麦问。
黎芝摇头,“不带走了,拿不了,我哥说把平时常用的带走就好了,挺急的,也没时间一样样打包了。”
“唉,你别说,还挺舍得得的,这房子我们住了好几年呢。”
小天鹅环顾了一下屋子,脸上流露出不舍。
“不过没关系,有我哥在就好。”
江麦忍不住捏了捏小天鹅的脸蛋,“是是是,有蒋哥在,你就是睡桥洞都乐意,不过蒋哥也舍不得你住桥洞吧。”
两人在沙发上笑做一团。
“嗯?对了,你什么时候去京市,拿了录取通知书?”
“差不多吧,小禾还需要在医院住一段时间。”
两人说了没一会儿,蒋西侨提着两个超市购物袋回来了。
打过招呼,他就提着东西进了厨房。
黎芝也屁颠屁颠地跟了进去。
“我怎么觉得蒋哥脸色不太好。”季繁小声开口。
江麦的目光落在蒋西侨的背影上,“可能没休息好吧,最近他们事挺多的。”
季繁压下心里的疑惑,没再说什么。
黎芝没两分钟就被赶了出来,季繁闲着没事,江麦和黎芝之间的话题他插不上嘴,索性去了厨房帮忙。
大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只得到了一个剥蒜洗菜的活。
“蒋哥,明天什么时候走?”季繁问。
“明天上午的飞机,早点走。”蒋西侨说。
季繁点头,“我明天晚上回京市,那我们京市见?”
蒋西侨原本在切菜,可听到季繁这话,他突然放下了菜刀,转头看着季繁。
“蒋哥,怎么了?”季繁问。
他能感觉到,蒋西侨好像有话想说。
犹豫了很久,蒋西侨重新拿起菜刀,唇角挤出一个微笑,故作轻松地开口,“黎芝没去过京市,希望以后你和江麦,能多照顾她一些。”
“有蒋哥在,哪轮得到我们照顾。”
蒋西侨笑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蒜剥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