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往事尘埃落定，江麦这天晚上睡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好觉。


    她直接从晚上十点，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十点。


    然而她刚睁开眼，面前就怼过来了一张脸。


    “季繁？”江麦揉着眼睛，“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这不是重点。”季繁边说边扒拉着江麦起床，“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高考查分嘛，我知道。”


    “那你还这么淡定？”季繁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我早上一起来心就砰砰砰地跳，我好紧张。”


    江麦笑了，“我都不急，你急什么，又不是你查成绩。”


    “我怎么能不急，我当然急，这可是你一辈子的大事！”季繁说。


    江麦看着他，“你不是说我一定能考上京华吗，那你还紧张什么。”


    “这不一样！”季繁说得郑重其事，“我还信你能干翻世界首富，登顶福布斯富豪榜呢。”


    大早上的，江麦被他逗得不行，瞌睡都笑清醒了。


    “晚上才能查成绩呢，你别急。”江麦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我急，我急，我急啊！”


    他上辈子求婚都没这么着急过，简直恨不得直接穿越到晚上。


    江麦无奈，知道这人说不听，索性不说了。


    “小天鹅呢？”


    “司机送她去看守所了。”季繁说，“我跟你说，我妈让李管家买了一卡车的烟花，就等你成绩出来，咱们放一晚上！”


    “必须要向全世界宣布这个超级无敌好消息。”


    江麦不想接他的茬，自顾自下楼吃饭。


    季繁不死心，叽叽喳喳地跟在她身后，嘴里说个不停。


    他平常本来就话多，今天这话更是尤其多。


    一分一秒都不肯停歇的。


    “你要不要喝口水？”江麦贴心的把自己的蜂蜜水递给他。


    季繁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然后接着说：“报志愿的老师我都给你联系好了，明天我们就去。”


    “你要不要办一个升学宴？请个百八十桌的，让大家都来给你热闹热闹。”


    “不办，出了分请老师们吃个饭就行了。”江麦冷酷拒绝。


    “那也太没有普天同庆的气场了，人家古代皇帝登基还要大赦天下呢。”


    江麦：“……”


    “我是皇帝吗？还普天同庆、大赦天下的，我就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你才不普通！”


    季繁就听不得这种话，“算了，还是我自己琢磨吧，你一点都不上心。”


    江麦眨眨眼，成自己的错了？


    季繁怎么琢磨的江麦不知道，她只知道再不到查分的时间，自己的耳朵就要被季繁说出茧子了。


    从睁眼到现在，自己耳边都没听安静过。


    江麦就这么熬啊熬，等啊等，终于等到了下午。


    季繁嫌书房空间不够大，早早就让人把电脑搬到了客厅。


    距离出成绩还有五分钟，李管家和家里的佣人姐姐阿姨，都放下了手里的工作，全都围在了客厅。


    就连季爸爸和方女士都打来了视频电话，陪着江麦一起查分。


    江麦本来是不紧张的，她对自己很有信心，可一看这阵仗，突然变得忐忑起来。


    季繁不断调整呼吸，但他的手还是肉眼可见的发抖。


    “季繁，你别紧张。”


    “我不紧张，我不紧张，我叫不紧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到了八点。


    江麦还没动，季繁就轻车熟路地开始输她的考试信息，在最后要点确认的时候，他又突然顿住。


    “我点了？”他回头看江麦。


    江麦笑，“点吧。”


    季繁用力的握紧鼠标，却半天没有点下去。


    “要不然还是你来点吧，我好像点不准…”


    江麦真是没招了，从沙发上探出身体，右手盖在季繁握着鼠标的手，在他惊讶的眼神里，准确无误的点了确认。


    页面跳转地瞬间，季繁也顾不上其他，猛地闭上眼睛。


    “怎么样？”季繁问。


    江麦盯着电脑，“嗯…加载不出来。”


    “啊？”


    “估计是人太多了，再等等吧。”


    “啧，什么烂系统，真是脆弱。”季繁面露嫌弃，“我等不了了。”


    他噌的站起来，拿出手机打电话。


    “喂，杨局长，能帮我查一下江麦的高考成绩吗？”


    顷刻间，客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季繁身上。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只听‘哐当——’一声，季繁的手机重重砸到地板上。


    “少爷，怎么了？江同学多少分？”李管家也着急起来。


    季繁缓缓转头，呆呆的盯着江麦。


    “少爷……？”


    季繁抹了把脸，说：“七百…三十六！”


    “全省第一，全国高考状元。”


    “七百三十六！”李管家高兴得直拍手，“太好了太好了，高考状元，高考状元，江同学是高考状元！”


    “我的天，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高的分，我再长两个脑子都考不到这么多！”


    “天啊，咱们竟然给高考状元做过饭！”


    “放烟花，快快快，老李头，快把烟花放上。”


    “我再去给江同学煮两锅夜宵！”


    客厅乱成一团，一边说恭喜一边忙着给江麦准备着准备那儿。


    江麦眨眨眼，考736分的不是自己吗，他们怎么比自己还激动。


    她仰头看向季繁，季繁正在给季爸爸和方女士传达好消息。


    “妈你快去买下明天的头条，全国上下给我播报这个好消息！”


    江麦：“……”


    这会不会太夸张了。


    “季繁。”江麦扯了扯他的衣袖，试图让他冷静一点。


    季繁却不理她，挂了他爸妈的电话，又给自己圈子里的朋友炫耀了一圈，这还不够，他转头又在班级群里狂发了几十个二百块红包。


    江麦说不听，只能撑着脑袋，看季繁‘普天同庆’。


    这时，她手机也响了。


    是班上同学打来的，都在问她考了多少。


    江麦一个个说了，他们班级群里瞬间又炸了起来。


    这次他们班考得都很好，除了黎芝，全员六百分上线。


    黎芝也不差，581分，加上她的艺考成绩，京市舞蹈学院的第一名，不出意外就是她了。


    太好了，小天鹅这么多年，全年无休的跳舞，闲暇还要恶补文化课，总算是熬出头了。


    江麦高兴，拿起手机准备给黎芝打电话。


    可电话还没拨出去，旁边季繁突然把手机一扔，框框在沙发上砸了十几下。


    在江麦不解的目光里，他往沙发上一扑，用抱枕埋住自己的脑袋，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声音越哭越大，边哭边蹬腿。


    “你…”江麦傻傻看着，“季繁…？”


    季繁在沙发上匍匐着朝江麦靠近，然后手一捞，抱住了江麦的腰。


    “太好了，你能去读大学了…”


    江麦终于摆脱了上辈子的命运，她终于从临城这个地方飞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