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完了成绩，剩下就只有报志愿了。
在志愿报考老师的帮助下，江麦报了京华的数学与应用数学专业。
等通知书的日子忽然慢了下来，江麦接了两个短时间家教。
一来是为了多挣点钱，二来是蒋西侨的案子还没有宣判，她不想把黎芝一个人留在临城。
上午，她去给两个初三的孩子补数学，下午要么陪黎芝去看守所看蒋哥，要么就去医院陪小禾。
她觉得这日子很轻松，但季繁却非常不支持。
“你现在都这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去做家教啊。”季繁嘟嘟哝哝的，一边开车送江麦去家教的地方，一边忍不住抱怨。
江麦坐在副驾，整理着今天要讲的课，“这两者又不冲突。”
她现在确实算得上有钱。
法院拍卖了江家的房产，一部分钱赔偿给了季繁，一部分钱赔偿给了江麦，加上许家的赔偿款，她一下子进账了五十多万。
还有考状元的奖金，学校的，镇上的，县里的，零零总总加起来，光是奖学金，她就拿了快三十万。
“钱不禁花的，以后到了京市，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小禾的眼睛还需要治疗，到了京市，她带着小禾肯定不方便住校，那房租、学费、生活费，这些都需要钱。
她知道季繁会帮她，但她已经欠季繁很多了，总不能以后还一直靠季繁。
季繁当然懂她的意思。
就是因为懂，心里才更闷。
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名不正言不顺，江麦花他的钱会有心理负担，总觉得欠人情，总想着要还。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
他得尽快坐实自己男朋友的身份，反正现在已经毕业了，他可以明目张胆的追求。
还得加快时间，不然谁知道去了京华，他老婆会不会被别人抢走。
季繁打定了主意，决定立刻出手。
他在心里把试探的话反复炒了三遍。
“江小麦。”
他开口叫她，声音比平时低了点，尾音有点发紧。
江麦抬头，问：“怎么了？”
“你…”季繁不自觉抓紧了方向盘，心脏突突地。
话明明就已经到嘴边了，可怎么都说不出口。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盘旋着‘要是被拒绝了怎么办’，‘要是江麦还不想谈恋爱怎么办’，‘被拒绝了自己以后还能跟在江麦身边吗？’
别到时候预备狗的位置都坐不稳了。
心里越急，他就越说不出话。
看着季繁欲言又止的样子，江麦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她好像知道季繁要问什么，隐隐的，心里不住的期待。
只要你说，我就答应。
江麦在心里默念。
车厢里静悄悄的，季繁张了张嘴，又闭上，喉结滚了一下，还是没出声。
“你、你想…”季繁脚都抓紧了，可就是不敢说出口。
憋了半天，直到路口的红灯亮起，他被迫紧急踩下刹车，猛地清醒过来。
那句‘你想谈恋爱了吗’怎么也说不出口，倒是说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你想去学驾照吗？”
季繁简直想抽自己一嘴巴，废物，连句试探的话都不敢说。
江麦怔了一下，捏成拳头的手缓缓松开。
她别开脸，看向车窗外，“我又没车，学驾照做什么。”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很失落。
“现在没有以后就有了啊。”季繁硬着头皮往下接，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
“再说吧。”
车子停在江麦家教的小区门口，车刚停稳，江麦就推开车门走了，速度比前几天快了不少。
季繁沉浸在苦逼之中，眼睁睁看着江麦背影消失小区门口，他抬手狠狠揉了把脸。
怂货。
季繁你个怂货。
方女士生你的时候是不是少给你生了个胆子，你他妈上辈子干黑帮的气势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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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白没胆子，试探没勇气，季繁只能窝窝囊囊地继续给江麦当司机。
七月下旬，江麦和黎芝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通知书寄到学校，学校特地让她们同一天去学校领。
一个全国高考状元，一个京舞第一。
那一年，临城这个小地方，同时飞出了两只凤凰。
市里来了很多记者，对两人进行了大肆报道。
八月六号，蒋西侨的案子一审宣判。
被告人蒋西侨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齐伟杰作为雇佣者，非法筹办地下拳击赛事，纠集人员非法牟利，数额巨大，期间致人死亡，构成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同时赔偿受害者家属五十万元整。
案子落定。
蒋西侨在看守所的最后一天，黎芝拿着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去了看守所。
“哥，你看。”
她笑着给蒋西侨展示了自己的通知书，她现在已经不会一见到蒋西侨就哭了，“是不是特好看。”
蒋西侨盯着她手里的通知书，笑了，“嗯，好看，我们芝芝终于飞出去了。”
黎芝嘿嘿一笑，“不管我飞多远，我都会回到你身边的。”
蒋西侨手里，永远有一根拴着自己的绳子。
只要他轻轻一拽，她不管在哪，都会回到他身边。
蒋西侨喉咙一阵发紧，“芝芝，好好吃饭。”
黎芝乖巧点头，“嗯！”
“以后…”蒋西侨清了清嗓子，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我不在你身边，好好照顾自己，生病了不要硬扛，不要为了身材就节食，不要省钱，该花就花。”
“哥，我会照顾好自己。”黎芝始终在笑，“等你出来，我保证还是健健康康的。”
“乖。”
蒋西侨喉结滚了两圈，他下意识想伸手摸摸黎芝的脸，可一伸手，却被手腕的铐子和面前的玻璃挡住。
黎芝把脸凑过去，贴在了蒋西侨手的位置。
蒋西侨指尖触上玻璃，摩挲了几下之后收了回去。
“回去吧，别惦记我。”
“哥，我给你写信，你一定要回我，好吗？”
黎芝盯着蒋西侨的眼睛，她好像看穿了他的内心，迫切的想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
蒋西侨抿了抿唇，许久才开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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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下旬，小禾出院。
黎芝、小禾、江麦和季繁，四人一起飞往了京市。
在机场，黎芝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是蒋西侨的朋友，赖川。
“赖哥，你怎么来了。”
赖川笑笑，递给黎芝一个行李箱和一张银行卡。
“卡里有三十五万，蒋哥交代给你的，好好照顾自己，别让蒋哥担心，等我有空了，去京市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