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学校门口干什么？”


    黎芝摇头，“不知道，我看见她的时候，只剩一个背影了。”


    “诶，等等—”黎芝眯起眼睛，一脸审问的样子，“你一下午没回来，一回来就问学校出没出事，刘七秀是来找你麻烦的？”


    江麦没说话，只是看着黎芝。


    这下黎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靠，我真服了，他们怎么阴魂不散的。”


    “刘七秀找你干什么？”


    “没事没事，小天鹅别激动。”江麦安慰黎芝，“就跟以前一样，找我要点生活费。”


    她没告诉黎芝真相，不然这位暴脾气的小天鹅指不定干出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来。


    可即便这样，黎芝还是气得够呛，“又要生活费？”


    “学校一个月给你一千生活费，他们要走八百，现在马上就要高考了，他们还找你要钱？”


    一千要走八百？


    季繁眼神骤然沉下来，难怪江麦瘦成那个样子。


    一个月二百，喝水都够呛管饱。


    季繁攥紧拳头，脸上却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我去上个厕所。”他对江麦说。


    “那你快点回来，你下午任务还没完成。”


    “知道了。”


    季繁没去厕所，而是直奔顶楼。


    .


    接到季繁电话的时候，刘七秀正站在学校附近的宾馆前台嫌弃住一晚上40块太贵。


    在拿到钱之前，她是不会回去的，免得那小贱人给她耍花招。


    “喂，谁啊。”


    刘七秀嗓门大，说话跟吼一样。


    “季繁。”


    听清楚名字的那一刹那，刘七秀都没反应过来，或者说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反应。


    “您不是想要钱吗？见一面吧，明天九点，学校后门。”


    这下刘七秀回过神来了，原本紧绷的脸上瞬间有了笑意。


    她双手捧着手机，哈着腰道：“好好好。”


    挂了电话，刘七秀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她今天下午又去学校，本来就是想着打听一下季繁。


    江麦那死丫头肯定不会轻易给她钱，所以她得问出点能威胁江麦的把柄出来。


    谁知道季繁自己打电话过来了，她以前真是小瞧江麦那贱蹄子了。


    听说她今天下午不在学校，那个叫季繁的也不在。


    呵，原来是出去鬼混了，难怪钱这么快就拿到了。


    刘七秀脸上闪过轻蔑，但更多的是开心。


    看来以后不用愁了，这闺女养得好啊，脑子能卖钱，身体也能卖钱。


    “给我开你们这里最好的房间。”刘七秀‘啪’一声把身份证拍在前台的大理石上。


    看着前后判若两人的刘七秀，前台小姑娘不由得多看几眼，然后才开了一间280的大床房给她。


    刘七秀爽快的付了钱，挎着包命令前台小姑娘给她带路。


    .


    季繁回教室的时候，桌子上雪白一片，层层叠叠十几张试卷铺在上面。


    “这…下卷子了？”


    “什么下卷子，刚刚广播临时通知，今天晚自习年级拉通测验，数学和理综，明天晚上语文和英语。”江麦说。


    “啊？这么突然？”季繁死拧着眉，一脸嫌弃的看着桌子上的卷子。


    江麦一脸淡定，“不突然，这是我们学校的传统，每次大型考试过后和模考之前，都会来这么一次。”


    “二模考完一个月了，考一场保持做题手感。”


    做题也要保持手感？


    季繁头一次听说，也是头一次体会到高考的残酷。


    “你别磨蹭了，再磨蹭写不完了。”


    “这不是才六点半不到吗？距离十点半晚自习结束还有四个多小时呢。”他丝毫不慌，甚至觉得时间绰绰有余。


    “学校自己出了题，会很难，而且…”江麦顿了一下，又说：“今天晚自习延长半个小时，十一点放学。”


    季繁当场呆住，“还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江麦一脸习以为常，“行了，你今天的任务还多着呢。”


    “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不就数学和理综吗，四个半小时，我做得完。”


    他慢悠悠坐下，开始整理桌子上的卷子。


    江麦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教室里很快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写字和翻卷子的声音。


    这些题对江麦来说没有任何难度，数学试卷，她扫一眼答案就出来了。


    她直接跳过了前面的选择填空，从后面的大题开始做起。


    数列和立体几何题型没什么难度。


    倒是概率题和最后的导数出得很新，是以前没有见过的题型，概率计算量变大，导数的构造转化和分类讨论都设计了不容易察觉的陷阱。


    题难，给江麦做兴奋了，脑袋转得飞快。


    她全身心投入在其中，等她解完最后一题的时候，才发现身边的人好像已经很久没动静了。


    她扭头一看，过去快半个小时了，季繁选择题还没做完呢。


    大概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季繁也把头转了过来。


    看见江麦答题卡，他眨眨眼，“你怎么写上英语作文了。”


    江麦：“……”


    这一刻，江麦觉得，这才是她人生中的至暗时刻。


    “没什么，你继续做题吧。”


    因为季繁的一句‘你怎么写上英语作文了’，让江麦整个人都烦躁起来，时不时就要转头看一眼季繁的进度。


    看他一会儿扣脑壳，一会儿搓鼻子，一会儿摸头发的，她开始纠结，让季繁考京华，是不是强人所难了。


    十一点，交卷铃声响起。


    黎芝把答题卡往讲台一扔，跟江麦说了一句‘我哥要等急了，先走了’就冲出了教室。


    季繁往后一仰，不愿意再看试卷一眼。


    “要了命了，我以前没觉得我脑子有问题啊。”


    真的，做到怀疑人生怀疑智商了他。


    不等他喘口气，眼前忽然又是一白。


    六张a4纸唰地在他眼前铺开。


    “还有？”季繁浑身写满了抗拒，脸都皱在一起了。


    江麦点头，“六张全科小试卷，睡前做。”


    江麦的声音很小，软软的，可落在季繁耳朵里，却凉飕飕的，让他头皮发麻。


    “睡觉前还做？”


    “这本来就是你今天晚上的任务，被考试打乱了，所以…”江麦笑了笑，她不纠结了，季繁这么聪明，肯定能考上京华的。


    “做好了拍照发给我，等我给你订正完之后，你再睡觉。”


    这明明才是计划实行的第一天啊，季繁觉得自己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我能不做吗？”


    “题不多，一个半小时左右就能做完，很快的…”江麦顿住，没有劝下去，只是抿了抿唇，眼神黯淡下来，“那就不做吧，你早点休息。”


    她低下头，默默收回试卷。


    失落的样子瞬间刺痛了季繁的心。


    季繁当场就清醒了，男人怎么能不说到做到让老婆失望。


    “休息什么休息，再给我来十张，我今晚要挑灯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