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芝家离电玩城有点远,季繁今天没让司机送也没开车,所以两人就坐上了去电玩城的公交车。
车上,两人并肩坐在最后一排,江麦表情有点沉重。
“在想黎芝?”季繁问。
江麦点头,“小天鹅刚才表情有点不太对,我怕她出事。”
“那要不我找人打探一下?”
“别。”江麦连忙摇头,“她不说我们还是不要问了。”
过度的关心不是关心,是越界。
季繁点头,“那就不要想了,开心玩儿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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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麦第一次来电玩城,站在扶梯上,她仰头就看见一片晃眼的霓虹灯。
站在玻璃窗外,江麦放在校服口袋里的手越攥越紧。
“进去吧。”季繁朝她站近了些,避开了旁边匆匆跑过的男生,“人有点多,跟紧我,我帮你挡着。”
江麦嗯了一声,脚步放得很慢。
电玩城的音乐大声,刚踏进去,江麦就觉得鞋底都被震得发麻。
空气里混着奶油爆米花和汽水得甜味,四面八方都是噼里啪啦的按键声响,还有赢了游戏的欢呼声和输了游戏的唉叹声。
江麦晃了晃神,顿在原地,一股不适感席卷全身。
她好像一个闯入者,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季繁去兑了游戏币,装了满满两个塑料筐。
“先玩儿哪个?”季繁递给她两个游戏币。
捏着冰凉的游戏币,江麦喉咙发紧。
她扫过五花八门的机器,跳舞机、赛车、射击、抓娃娃机…每一个都是她没玩过的。
“随、随便、你选吧。”她含糊道。
季繁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顿了半秒,心下了然。
“那去打地鼠吧。”他带着江麦往打地鼠的机器旁边走,“把所有的不开心都打出来。”
打地鼠没什么技巧,哪里有地鼠冒出来就砸哪里就好了。
但江麦毕竟是个新手,还是个不自信的新手,塑料锤子握在手里,手忙脚乱砸下去,一通忙活一个也没砸到。
旁边机器有几个小男生打得飞快,得分蹭蹭往上涨,对比之下,江麦就显得更笨拙了。
她脸颊有点发烫,越急越没有准头,最后一只地鼠冒出来,她用力砸下去,结果手滑砸偏了,锤子脱手掉在了地上。
动静不小,旁边几个小男生看了过来。
江麦的脸瞬间红透了,不是怕丢人和出糗,是不愿意在季繁面前尴尬。
她下意识抬头看季繁,发现季繁正眼含笑意的看着她,眼里没有半分嘲笑。
季繁把锤子捡起来递到江麦手里,语气平常,“再来,打不准没关系,把心里的气打出来就好了。”
他说话的时候侧身挡在了江麦和那几个小孩中间,宽肩把那些小孩嘲弄的目光挡在了身后。
江麦握紧了锤子,看着季繁又投了几个游戏币进去。
又一局开始,季繁站在江麦身边,手指虚虚在江麦手腕上点了一下,“不用握太紧,跟着节奏,看准了再落。”
季繁的气息扫过江麦的耳朵,惹得一股酥麻从耳朵蹿到心底。
江麦气息更乱了,心脏跳得飞快,比刚才被那些小孩嘲笑还要快。
但这局她比刚才好了很多,远超及格线。
机器吐出两张彩票出来,季繁把票给了她,“攒着,待会我们去兑奖品。”
揣着彩票,江麦心里的局促散了大半,跟着季繁站在了投篮机面前。
季繁给她演示了一遍,“把篮筐当作你最讨厌的人,狠狠砸,进不进都不重要。”
站在投篮的位置,江麦手里拿着篮球,心里想着季繁的话。
最讨厌的人…
“砰—”我砸你许文希一个大脑袋!
“砰—”我砸你们偏心!
“砰—”我砸你们不识货,把蠢猪当宝贝!
“砰—”我砸你们把小禾当工具……
江麦每投一个,就在心里把那些人骂个痛快。
那些曾经被用在她身上的恶劣、讽刺的话,她都在心里骂了回去。
准头一开始并不好,球砸到篮筐边上弹回来,好几次差点砸她脑门上,但季繁每次都会伸手替她挡回去 。
不过大概是骂爽了,手上越来越有感觉,‘哐当’一声吗,篮球稳稳落入了篮筐。
江麦眼睛瞬间亮起来,“我投进去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季繁,结果转头才发现,季繁根本没看篮筐,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电玩城的彩光不停变换,红橙黄绿的灯光接连扫过季繁的眉眼。
他眼神很软,带着江麦读不懂的笑意,就那么静静得看着她,像是在看什么比篮球有意思一百倍的东西。
江麦手里的篮球‘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砸懵了江麦,也砸醒了季繁。
四目相对间,江麦脸红了,胸腔发出鼓点一样密集的频率。
季繁轻笑一声,把球捡起,“进步挺快。”
他把球放回江麦手里,语气里依旧带着笑。
因为季繁的眼神,接下来好几个项目江麦都玩得心不在焉的。
离规定的半个小时还有最后几分钟的时候,两人站在了抓娃娃机面前。
虽然很多人都说抓娃娃很俗套,但谁能拒绝在电玩城里面抓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娃娃呢?
抓娃娃的机器有一大排,里面各种可爱的娃娃。
江麦一眼就相中了一个黄色的、耷拉着耳朵眼睛亮晶晶,尾巴却立得老高的小狗。
因为她觉得这个小狗很像季繁,各种意义上的像。
“这个像你。”江麦冷不丁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季繁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明白,“像我?”
“嗯。”江麦点头,“特别像。”
“那我给你夹几个,晚上站一排,让它们给你看门。”季繁说。
他塞了一大把游戏币进去,一脸今天不抓出来不罢休的气势。
夹小狗的机器一共有四个,季繁轮番试,一会儿夹脑袋,一会儿夹肚子,一会儿勾尾巴。
他手气好,又经验老道,很快就夹了一排小狗出来。
“怎么样,我厉害不厉害?”季繁仰头等待表扬。
江麦一看就笑了,因为他这样更像手里的小狗了。
“厉害。”江麦说,“你喜欢哪一个?”
季繁给她夹了这么多,她怎么找也得回报一个吧。
季繁脑袋转了一圈,指着不远处说道:“那个撅嘴顶着一支笔的狐狸。”
这个狐狸有点像江麦平时做卷子思考时候的模样。
“好,我去试试。”
江麦投了币,抓住摇杆往最边上的狐狸脑袋去了。
她学着刚才季繁的样子,先是转了转抓夹,然后才按下按钮。
狐狸脑袋被抓到了,但刚提起来就掉了下去。
“再来。”季繁趴在旁边的玻璃上,“抓它旁边那个。”
江麦听他的,朝旁边那个下了爪子,可还是没抓到。
季繁啧了一声,“还是只骄傲的狐狸。”
果真跟江麦一样。
他来了脾气,继续指挥江麦抓。
可一连在这个机器面前抓了十几次,一直都没抓住。
江麦都气馁了,季繁偏不。
“旁边还有俩机子呢,咱一个一个试,我还不信今天我抓不出一只狐狸来。”
江麦被他感染,重燃斗志。
大概是机器的问题,两人换了个机器之后,没一会儿就抓出了一只狐狸。
“抓出来了!”江麦大喊一声,下意识抓住了旁边季繁的胳膊。
季繁一转头,下巴就擦过了江麦的发顶。
刹那间,他浑身都绷紧了,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一股燥热席卷全身。
江麦兴奋过后才发现两人有点过于亲密了。
她连忙松开手,别扭的别过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