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麦虽然觉得奇怪,怎么这么巧的事情被自己赶上了。
但她并没有太放在心上,自己的身份证能登录考试系统,就说明她高考报名是成功了的。
应该就真的是系统错误吧。
晚自习的时候,谭齐鸣针对这次三模试卷,出了一套难点攻关题。
“课代表来把卷子发下去,晚自习下课之前交上来。”谭齐鸣站在讲台上说。
教室里顿时哀嚎一片。
都以为三模结束了能松一口气,结果一转头就是这么一张难度爆表的雷霆试卷。
谭齐鸣板着脸拍桌子,“喊什么喊,再苦再累也就这一个月了,以后你们想做试卷都没有这个机会。”
“不要以为三模结束就万事大吉了,高考才是你们最后的战场,这口气给我提好了,高考没考完,谁都不准松懈。”
哀嚎归哀嚎,试卷该做还是要做。
这套物理卷子确实难度爆表,拿到卷子的瞬间,江麦就看见季繁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下去。
这张试卷里面,大多数题型都是之前谭齐鸣给江麦单独做过的,她刚想说点什么,余光就瞥见谭齐鸣走来。
谭齐鸣在江麦面前站定,“江麦,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哦,好。”
出教室之前,江麦拍了拍季繁的肩膀,“把能做的都做了,不会的我待会回来给你讲。”
“哦~”
季繁不嘻嘻,谭齐鸣最好快点把他老婆放回来。
“繁哥,别看了,学霸已经走远了。”郭虓特地转头来揶揄季繁。
季繁瞪他一眼,“有你什么事,滚蛋。”
“嘶…”郭虓无语,“繁哥,你真的很双标诶。”
“学霸在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副样子。”
“废话。”季繁一脸你异想什么天开的表情,“你跟我老…”
啊呸!
“你能跟江麦比吗?”
郭虓:“……”
“得,我就知道。”他自讨了一个没趣,还被嘲讽了一顿,“我繁哥不愧是为爱学习第一人。”
为爱学习…
季繁想了想,还真是这样。
果然啊,江麦就是很有感染力,凡是待在她身边的人,都在变得更好。
.
另一边,办公室。
谭齐鸣办公桌面上放着两台电脑,一台登着学校旧的教务系统,一台登着刚上线的新系统。
谭齐鸣去开教职工大会了,让江麦帮忙核对新的教务系统里,班上每个学生三年的成绩和档案跟旧的教务系统里是不是一致。
新教务系统里的成绩和档案都是从旧教务系统里迁移过来的,按一般来说不会出问题,只需要核对身份证,姓名和每次大考的成绩就好了。
她机械地重复着一个动作,想快点弄完回去给季繁讲题。
突然,她猛地顿住,鼠标光标停在 “许文希” 的名字上,屏幕上旧系统加载出的成绩单,像一根冰针,猝不及防扎进她眼底。
许文希的名字,她并不意外。
可页面上清清楚楚列着的高中三年历次考试分数,算下来总分平均分竟然只有四百二十出头。
和新系统里那个稳居年级前三、三模刚把分差缩到极小的许文希,差了两百多分。
分数有零有整,许文希的强项语文,分数也对得上,绝不是系统乱码或者数据错位能解释的。
江麦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握着鼠标的指尖发凉,反复刷新了两次页面,加载圈转完,那串数字依旧安安稳稳地躺在那里,分毫未变。
这就是许文希的成绩单。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同一个人的成绩,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的差距?
哪个分数是许文希的真实水平?
如果她真实水平只有四百多分,那高考怎么办?她就不怕当场露馅吗?
荒谬感和寒意同时涌上来,江麦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她盯着屏幕,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零碎的片段。
开学时许文希说过一句话,她说:‘反正最后状元也不可能是你的。’
她当时为什么那么笃定?
那时她只当是对方放狠话,可现在想来,那份笃定太反常了。
江麦攥紧拳头,还有三模考试的时候,许文希跟她的条形码只差了一点点。
今天下午复核高考报名的时候,自己的复核页面一直有问题。
是巧合吗?
江麦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后背却一阵阵发寒。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念头,紧跟着冒了出来。
去年年底,她被学校安排去参加了一个化学比赛。
化学一向不是她的强项,化学单科成绩比她好的人很多,可那次学校却偏偏派她去了化学比赛。
而她化学比赛的那几天,正好是高考报名的那段时间。
她高考报名是让谭齐鸣帮她报的,初次复核是学校统一处理的。
刹那间,江麦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如果…如果有人篡改了她的报名信息,如果她的信息,绑定的是许文希的话…
江麦浑身发冷,牙齿都控制不住地微微打颤。
她用力咬了下嘴唇,尖锐的痛感才把她从翻涌的慌乱里拽回神。
不行,不能慌。
她指尖发颤地摸出手机,对准旧系统的成绩单快速按下了拍摄键。
刚拍完的瞬间,屏幕突然卡顿了一下,紧接着旧系统页面开始疯狂转圈加载。
江麦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死死盯着屏幕。
十几秒后,页面重新刷新完成。
许文希的成绩栏里,数字赫然变了,和新系统里的高分成绩单,变得分毫不差。
前后不过半分钟。
这一刻,江麦几乎断定,这一切绝对不是巧合。
她攥紧了手机,不断呼气吸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胸腔里的心跳还是快得像要撞碎肋骨。
震惊、无措、荒谬、恐惧…… 无数情绪搅在一起,堵得她胸口发闷。
“江麦。”
突然的声音吓得江麦浑身一震,下意识就把手机飞快塞进了校服口袋里,手背因为慌乱蹭到了桌角。
抬头看见门外站着的是季繁,她悬到半空的心才重重落回去,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薄汗。
“季繁,你怎么来了?”
她说完,才发现季繁的脸也不太好,甚至可以说得上凝重。
“怎么了?”江麦问。
“跟我出去一趟。”季繁的声音压得很低。
江麦点头,关了电脑。
两人上了天台,季繁让江麦在原地站一会儿,然后自己把天台各个角落都看了一遍,确认天台没人,他才回到江麦身边。
“怎么了?”江麦被他弄得越来越好奇。
“我之前让李管家查过许博森,可一直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季繁没有墨迹,直接开门见山,“但刚刚,李管家从调查组那边得到了一个消息。”
季繁的表情很严肃,眼神里是压抑的愤怒。
隐隐的,江麦觉得,季繁要说的,可能跟她刚刚发现的,是同一件事。
“什么消息?”江麦问。
季繁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道:“三年前,有个学生去临城警局报警,说雅集高中篡改他的高考成绩。”
“但当时接待报案人的民警,并没有把这件事上报,而是随便把那个报案人打发了。”
“后来没多久,那个学生就跳楼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