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繁让江麦不要想那些事，可她怎么可能不想呢。


    这是关系到自己一辈子的大事啊。


    江麦抱着月亮玩偶，忽然，手机毫无征兆的响了起来。


    是季繁的语音电话。


    “季繁？”


    “嗯。”季繁嗯了一声，“我来给你读睡前故事。”


    江麦怔了一秒，笑了，他肯定是知道自己会想那些事，所以特地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今天晚上你别等我做题了，明天早上再起来看，你先睡觉，好吗？”季繁问。


    “好，上次读到哪了？”江麦问。


    “28页，这次读29页。”季繁回答。


    “躺好了吗，眼睛闭上，我要开始了。”季繁又说。


    这一瞬间，江麦的心绪神奇的宁静下来，她平躺在床上，手机放在枕头边，怀里抱着月亮玩偶，脑袋旁边放着两个小狗玩偶。


    “嗯，开始吧。”


    很快，季繁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来， “什么是世上最大的谎言…”


    读书声伴随着时不时的翻书声，在宁静的夜里并不显得突兀，反而成了助眠的良药。


    江麦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或许她也没意识到自己睡着了，因为她梦里，也全都是季繁的声音。


    直到听到江麦平稳地呼吸声，季繁才小心翼翼地合上书，他没挂电话，只关了自己这边的麦克风。


    他把手机拿在手里，起身出了卧室。


    李管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少爷，这是马库斯先生发来的文件。”李管家把平板递给季繁，“他追查了今天把许文希真实成绩单传上旧教务系统的ip，锁定了电脑。”


    “在那台电脑的加密文件里，查到了这些东西。”


    马库斯是季繁妈妈方晴女士从国外高薪挖过来的黑客，季繁晚上在天台，听了江麦的话，第一时间就给马库斯打去了电话。


    “谁的电脑？”季繁问。


    “定位的电脑在雅集高中综合楼三楼的计算机办公室，一个叫钟聪的人使用的。”李管家回答。


    钟聪，今天下午那个跟江麦说系统没问题的计算机老师。


    季繁冷笑，绷紧地下颌强压着愤怒。


    他打开文件，里面实实在在罗列了几百张答题卡。


    那些答题卡上面，名字无一例外全都是许文希的。


    答题卡上显示的分数，跟许文希的真实成绩一模一样。


    除了这些答题卡，还有两份成绩单。


    一份是许文希的真实成绩，另一份是改过分数的成绩单，跟学校公布的许文希的成绩一模一样。


    从高一到高三，许文希的每一次考试成绩，都是被篡改过的。


    原来他们从一开始，从把江麦买进雅集开始，他们抱的就是这样的心思。


    他们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江麦，他们在算计她！


    季繁脑袋突然尖锐地痛起来，他捏紧平板，一只手撑在门框上，弓着腰，张嘴大口大口喘气。


    他接受不了，接受不了别人对江麦的利用，接受不了他们用那么恶心又恶毒的心思来对付江麦。


    他想喊，想骂，想吼，想把那些人都拖出去枪毙一百遍，一千遍，一万遍。


    ‘咔-’一个细微的声音响起。


    平板的屏幕被捏碎了。


    “少爷，你怎么了？”李管家关切的问。


    季繁头痛欲裂，咬紧了牙关却还是痛苦了‘嘶～’了一声。


    “少爷？”


    好一会儿，季繁缓过来。


    “前两年雅集的高考状元成绩有问题。”


    “转告马库斯，我不管他是入侵学校的电脑也好，还是弄瘫痪雅集的校内系统也好，我要更详细的资料，包括许博森电脑里的所有秘密。”


    李管家点头，表情严肃，“少爷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办。”


    李管家可不止是管家那么简单，他被安排来临城，他的任务除了照顾季繁，还负责解决季繁身边的一切麻烦。


    他是专业的。


    “您和江同学安心准备高考，剩下的事我会安排的。”


    季繁点头，提醒道：“那个钟聪很重要。”


    “我明白。”


    李管家拿着碎了屏幕的平板离开，季繁转身去了书房。


    他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六张全科小试卷。


    他手里拿着笔，盯着试卷却迟迟没有动笔。


    他心里很乱，好像有一把火在身体里疯狂肆虐，不把他烧到体无完肤不罢休。


    季繁搓了搓脑袋，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一想到那些人那样对江麦，一想到许文希长期霸凌江麦，最后还要顶替江麦的高考成绩，他就难受得笔都握不住。


    “艹——！”


    他自暴自弃似的，一把摔飞了手里的笔。


    笔被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季繁枯坐了很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上江麦的名字，听着听筒里传来江麦若有似无的呼吸声。


    墙上的欧式古钟发出两点整的铃声，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他把桌上的试卷重新整理好，拿起笔开始做。


    这是江麦给他出的试卷，他不能不做。


    .


    这一夜，季繁几乎没睡觉，他甚至没有回房间，就趴在书房的书桌上睡到了闹钟响。


    闹钟一响他就起来了，早读，练题，吃早饭，到点出门。


    大概是因为昨天晚上睡得早的原因，江麦早上起得很早。


    她出寝室大门的时候，路上都没有几个人。


    临城的五月还不热，早上甚至还凉飕飕的，她缩了缩肩膀，拢紧校服。


    忽地，她脚步一顿，目光呆愣地看着前方的人影。


    季繁站在宿舍对面的路灯下，歪头笑盈盈的看着江麦。


    江麦跑过去，“你什么时候到的？等多久了？”


    现在距离早自习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呢。


    季繁笑笑，“刚到，没等多久。”


    他把一瓶热牛奶放到江麦手里，“走吧，边走边说。”


    江麦点头，两人并肩往学校里面走。


    学校里也还没几个人，有些教室的灯都还没开。


    “你看这个。”季繁把自己的手机给了江麦，“这是高中三年，许文希的真实成绩单和她考试的答题卡，她的成绩，确实是篡改过的。”


    意料之中，江麦并没有太惊讶，只是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悲凉。


    她笑了，可却比哭还难看。


    季繁被她的表情刺痛，“李管家已经在查了，你安心高考，一切有我，嗯？”


    江麦点头，“谢谢。”


    “我们之间，不说这个。”


    .


    接下来的两天，江麦再没有听到关于这件事的任何消息，但她能感觉到，季繁应该已经查到了很多东西。


    因为他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让她看不明白，有时候甚至还压抑着极致的痛苦。


    季繁不说，她也不问，她相信季繁。


    而季繁也确实查到了很多东西。


    那个报警却自杀的学生的死因。


    前两年那两个高考状元高中三年的成绩。


    以及那两个可能被顶替了高考成绩而不自知的学生的家庭住址。


    还有…许博森这些年所有的大额资金往来。


    他现在就已经可以证实，许博森利用职务之便，徇私舞弊，操控高考成绩。


    现在，只等人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