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麦的笑刺痛了许文希,“咚——”的一声,她手里的砖头朝江麦砸了过来。
幸好季繁眼疾手快把江麦拽开。
看着站在江麦身边的季繁,许文希眼神跟淬了毒一样。
“呵…季少还不知道吧,咱们学霸其实喜欢穿红色,她就是虚伪、恶心、爱慕虚荣。”
“放你爷的屁!”季繁的怒骂脱口而出,“穿红色虚荣,那你穿黄色岂不是说明你是坨屎。”
“噗嗤—”江麦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发誓自己不是故意的。
“咚——”又是一块砖头落在脚边。
“江麦你得意什么!你不过就是雅集的一条狗!一个被我打骂的狗!”
“你以为以前的事情你不提就过去了?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
许文希彻底炸了,又摸出一沓照片劈头盖脸朝江麦扔过来。
“这些,还有这些,都是你当狗的证据。”
照片落了一地。
每一张上面都是江麦,有她缩着肩膀躲在角落里的,有她脸上巴掌特写的,还有她惊恐眼神特写的。
最刺痛季繁眼睛的,是江麦坐在椅子上,身上披着剪头发的罩衣,她脚边全是散落在地上的头发,而江麦的头发,被剪成了一边长,一边短,额角甚至还缺了一块。
他捡起这张照片,问:“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季繁喉咙梗得生疼,说一个字就像有针扎一样。
“高一进校没多久吧。”后来她就没再留过长发,最长大概就是现在了,到了肩膀的位置。
“我、我…我杀了她!”
季繁捏着照片的手发抖,江麦立刻抓住他,“别,我们还要一起上京华呢。”
“我——刺啦刺啦…”
季繁话没说完,旁边警察胸口的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一阵电流声,随后一个年轻警察的声音传来,“队长,下面的人疏散得差不多了。”
“好,行——”
‘动’字还没说出口,站在边缘的许文希突然朝江麦跑去。
江麦和许文希之间只有不到三米的距离。
在警察分心听对讲机的时候,她已经跑到了江麦面前。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撞开了挡在江麦面前的警察。
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活,跟我一起死吧!”
许文希面目狰狞,目标很明确,不是逃跑,她是要拽着江麦一起死。
“麦麦!”
季繁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往前一扑。
他把江麦狠狠护进怀里,转身用背对着冲过来的许文希。
旁边的警察反应极快,跨步上前按住许文希的肩膀,将她往后猛拽。
许文希踉跄着后退,脚后跟磕在了护栏底下。
她没再挣扎,反而突然笑了,笑得诡异又怨毒。
没等众人再上前,她猛地转身,纵身一跃,翻出了护栏。
在一脚踏空地瞬间,她骤然转身看向江麦,“江麦,你没赢,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个大惊喜!”
“你这辈子都别想好过,你一辈子都要背着我的命。”
“砰——”
“啊——!”
围观人群爆发出尖叫,记者们下意识按动快门,闪光灯连成一片。
下坠地短短几秒里,此起彼伏地尖叫声划破整个厂房。
沉闷的落地声响起。
许文希坠落,上半身砸在消防气垫上,下半身砸在水泥地上。
江麦浑身一僵,脸色瞬间白了。
她怔怔地看着许文希坠楼的方向,耳朵里嗡嗡作响,许文希最后那句诅咒像根针,狠狠扎进了脑子里。
一辈子……背着她的命?
“别看。”
季繁立刻伸手捂住江麦的眼睛,把她的脸按进自己怀里。
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坚定:“不许看,跟你没关系,听见没有?这是她自己选的路。”
怀里的人身体还在微微发僵,季繁收紧手臂,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低头在她耳边反复说:“不是你的错。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段汶斌快步跑了过来,脸色凝重:“季少,救护车马上到,现场太乱,我让人先送你们走。”
“记者这边我会压着,所有不实报道一律不会发。后续调查结果出来,会统一对外通报。”
季繁没应声,只是拦住还没回过神的江麦,把自己的鸭舌帽戴到江麦头上,快步下楼避开人群往车边走。
身后的嘈杂、警笛声、议论声都被渐渐甩远,可许文希那句恶毒的诅咒,却像附骨之疽,轻飘飘地缠了上来。
车里,江麦靠在椅背上,脸色很白,她抬眼看向季繁,轻声问:“她…会死吗?”
“不知道。” 季繁握着她冰凉的手,用掌心裹住,又用脸贴了贴,“但不管结果怎么样,都不是你的责任。是她自己选了造谣、绑架、最后铤而走险的路,从头到尾,你都是受害者。”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却郑重:“江小麦,你记住,她的账,算不到你头上。”
“你的好日子,谁也毁不掉。”
“有我在。”
车窗外,警灯还在远处闪烁。江麦看着季繁泛红的眼尾,慢慢点了点头。
她知道的。
.
回去的路上,江麦毫无征兆地开始发烧,温度越来越高,整个人都烧迷糊了。
季繁吓坏了,带着人直奔医院。
好在情况不算严重,只是因为受到了太大的刺激,精神压力大,所以才发烧。
医生给吊了水,江麦的体温很快就降下去了,但她却一直没有醒。
季繁守在病床边,后背一阵一阵的冒冷汗。
一天之内江麦遇到了两次惊险,别说她,自己都要崩溃了。
要是刚才他没有抓住江麦,她是不是就被许文希拽下楼了。
幸好,幸好,幸好他刚刚反应快。
他长舒一口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睡熟的江麦。
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反正等他再次有动作的时候,病房已经逐渐昏暗下来,天也黑了。
已经晚上十一点过了。
“嗡嗡嗡-”
手机响了,是段汶斌打来了。
“季少,许文希手术结束了。”
“死了吗?”
“没有,摔到了脊椎,站不起来了。”
“呵…”季繁冷笑,真是个好消息,“醒了就直接押去警局吧,今天发生的一切你们都在场,那些照片都是她霸凌江麦的证据,剩下的…”
“我明白。”段汶斌连忙说。
挂了电话,季繁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欺负江麦的人都得到了报应,这辈子他的麦麦,再也不会被困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