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又开了半个钟头,李大山突然把车停了下来。
江成立刻醒了,“李哥,到了?”
李大山推开车门,头也不回,“没呢,我去放个水。”
江成一听,也跟着下了车,“我也去。”
后面那辆面包车也跟着停了下来,从上面下了好几个人。
他们之前在江家吃了一顿,喝了不少酒,现在都有点尿急。
几个男人背对着路边站成一排,他们不会这么快回来,因为李大山正在给那几个人发烟。
江麦转头,刘七秀在打盹,前面副驾的江薪也已经歪在椅子上睡着了。
她咬了咬牙,屏住呼吸,手腕在麻绳上狠狠蹭了几下,磨破皮也不在意。
绳子并没有绑很紧,估计是觉得她一个小姑娘没力气,江麦挣了几下就挣开了。
绳子落下的瞬间,江麦攥紧打火机,拉开车门,直接滚了下去,然后一头扎进了路边黑沉沉的树林里。
“艹!人跑了!”
后面车的司机先喊了起来,听到动静的众人立刻回头。
李大山最先反应过来,气得破口大骂:“他妈的,给老子追!”
刘七秀和江薪也醒了,一行九个人,跟着江麦的身影扎进了树林里。
李大山边追边朝江麦的方向骂:“臭婊子,敬酒吃吃罚酒,等老子抓到你,打断你的腿!”
对于李大山的骂声,江麦充耳不闻。
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跑出去,她就是死,也绝对不能被抓回去。
杂乱的脚步声一直跟在江麦身后,江麦拼命往林子深处钻。
她不敢跑大路上去,他们有车,很快就能把自己追上。
只有往山里钻,这里林子密,地形复杂,才有一线生机。
但她并没有盲目的往林子里跑。
她捏着江成的打火机,跑十几米就蹲下身,点燃旁边的枯叶。
夏天的枯叶很容易被点燃,几乎是她点燃的瞬间,火苗就疯狂往旁边蔓延。
加上林子里还有风,火苗被风一吹,几十秒就蔓延开来。
她不停手,边跑边点火,零散的火点很快连成线,李大山一群人当场就慌了。
“操他妈的,她哪来的打火机!”
李大山气红了眼,这几座山连成片,真要是烧起来,附近几个村子都得遭殃。
“敢放火烧山!他妈的!”李大山咬牙嘶吼,“你们几个,赶紧灭火。”
“那她怎么办?”
“我和他爹,还有老三去追,你们灭完火赶紧追上来。”
追兵一下子少了大半,但江麦半点没敢停,反而跑得更快。
她保持着刚才的节奏,跑十几米就点燃一堆枯叶。
树枝抽在脸上、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但她浑身不觉,只一个劲儿地往前冲。
不能停,绝对不能停,停下来就死定了,停下来这辈子就要烂在这大山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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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季繁正带着人一刻不停地往高桥村赶。
他虽然比李管家他们晚出发,但半个小时前已经追上李管家他们。
黎芝和蒋西侨也来了,他们坐在季繁这辆车的后排给季繁指路,这边地地形复杂,没有当地人带路的话,很容易走岔。
但在进山的岔路口上,蒋西侨突然叫季繁停车。
“一直沿着这条路开进去就可以了,大概两个小时就能到村口,我和芝芝就不进去了。”蒋西侨说。
“哥,我没事,我可以回去的。”黎芝说。
蒋西侨摇头,“不回去,听话。”
季繁没说什么,他不瞎,越往这山里开,黎芝就越紧张,汗水把身上都打湿了,脸色也白得不成样子。
“好,我留一辆车给你们。”
现在天虽然已经亮了,但毕竟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容易出事。
留了一辆黑色的越野给蒋西侨和黎芝,季繁带着剩下的七辆车继续往山离开。
“要不我来开一会儿,你一晚上没合眼了。”靳赫云有点担心季繁的情况。
季繁摇头,“不用,你帮我盯着点路边。”
靳赫云知道劝不动,只能给他递了瓶能量饮料。
“放心吧,江麦不会有事的。”
季繁三两口喝了饮料,眼神阴鸷,“他们最好不要碰她一个手指头。”
不然他自己都不敢想自己能干出什么事来。
靳赫云被他骇人的目光震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能在心里祈祷江麦一定要平安。
他可不想以后跟自己兄弟隔着铁窗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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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麦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从天黑跑到了天亮。
她双腿发软,靠在树上都止不住往地上跪。
她喘着气,喉咙干涩无比,她不断吞口水,可无济于事。
脚步声没有了,江麦往前又走了几十米,看见了一条大路。
是进村的那条路,自己所在的位置,离每天进出班车的停车点很近。
运气好的话,她应该能赶上那辆去镇上的班车。
看见了希望,她撑着最后一口气,跌跌撞撞继续往前走。
清晨的风吹在身上,把她越吹越清醒,越吹越兴奋,她跑出来了!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里,夹杂着江成的怒骂:“赔钱货,我他妈打断你的腿!”
江麦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身后十几米的地方,李大山和江成,还有另一个男人已经追了上来。
他们死盯着江麦,眼神好像要吃人。
江麦扭头想继续跑,可跑了一晚上,她的脚早就使不上力气了。
没跑两步,李大山就追了上来。
他一把拽住江麦的头发,“跑啊,你接着跑啊!”
李大山喘着粗气,手上的力道更狠,“老子二十多万的彩礼都出了,你敢跑!”
“还敢放火烧山,你给老子等着,等回去了有你好果子吃。”
江麦咬着牙,抓着李大山的手,拼命想往前跑。
“放开我!你放开我!”
“放了你?呵…”李大山笑了,掐着江麦的脸,恶狠狠的说,“你等着老子干死你吧!”
看着李大山恶心的脸,江麦不知哪来的力气抓住他的手,然后毫不犹豫咬在他手臂上,立刻见了血。
李大山吃痛收回手,趁他分心之际,江麦转身又一脚踹在他的裆部。
她拔腿往林子里继续跑,身后三个男人穷追不舍。
他们的体力比江麦好,可就在江成的指尖快要碰到江麦肩膀的瞬间,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传来。
随后,一辆黑色越野车横在他们面前,隔开了他们与江麦的距离。
在江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根棒球棍就砸了过来。
江成当场倒在地上。
“卧槽,老子这准头,还有谁!”靳赫云吹了个口哨,把李大山和另一个男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江麦转身,在看清楚来人之后,眼泪哗一下就落了下来。
季繁踹开车门跳下车,他黑沉着脸,拖着一根棒球棍。
他没有跑,而是一步一步的朝李大山走近,像一个索命的厉鬼,震得李大山下意识放开抓着江麦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