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麦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在见到季繁那一刻土崩瓦解。
打火机掉在地上,她往前踉跄一步,腿一软,身体再也控制不住。
在她即将倒在地上的时候,一只手臂死死环住了她的腰,熟悉的味道闯进鼻腔。
江麦浑身发抖,哭都发不出声音。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季繁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臂用力抱着怀里的人,手掌托着她的后脑勺,像抱着一个失而复得的珍宝。
“没事了,我来了,我来了…”
季繁低头看着江麦,她满脸都是血痕,手腕血肉模糊,衣服上血和污垢和在一起,小腿一直在渗血,鲜红的血瞬间烧红了他的眼睛,一股滔天的戾气从心里窜上来。
“靳赫云。”他头也不回,小心把江麦抱起来。
靳赫云给江麦披上了一件外套,从季繁手里接过了发抖的江麦。
“看好她。”
靳赫云点头,揽着江麦往车子走。
一直等江麦上了车,季繁才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棒球棍,站起身的瞬间,他眼神变得狠戾骇人。
他拖着棒球棍,一步一步朝愣在原地的李大山和江成走近。
“你们敢动她。”
对上季繁阴鸷的眼神,李大山和江成不自觉咽口水,下意识往后退。
这时,马路上响起车子引擎声,下一秒,两辆面包车就出现在众人视线内。
是李大山的人。
一看见自己人来了,李大山的气焰顿时嚣张起来。
“那怎么了,她是老子花钱娶的媳妇儿,我想怎么打她就怎么打她。”
“识相的话就快点把人给老子交出来,不然我让你出不了这条路!”
李大山狰狞着,“你最好去打听打听,在石河镇,谁敢跟我李大山叫板!”
季繁冷冷一笑,突然毫无防备的一棍子打在李大山膝盖上。
‘咔擦——’,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李大山直接跪了下去。
“李哥!”江成大喊一声,后面的人也立刻跑了过来,各个眼神又狠又怒。
李大山气急,大吼一声:“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教训这小子。”
李管家一听这话,立刻就带着保镖们围了上来。
保镖们都是专业的,李大山的人很快就被保镖押在了地上。
而此时的李大山,已经说不出话来,他被季繁一脚踹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吐出两颗带血的牙。
季繁没停手的意思,他一步步朝李大山走近。
他在李大山面前蹲下来,揪着李大山的衣领,一拳一拳地砸下去。
李大山一开始还能求饶,可很快,他就连求饶地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季繁是朝死里下手的,他满脑子都是江麦刚在扑在自己怀里发抖的样子。
他无法想象,江麦这一晚上究竟吃了多少苦才跑出来。
每想一次,他手上的力道就重一分。
这些人该死,都该死!
敢打江麦的主意,都应该去死!
终于,在李大山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的时候,季繁停手了。
但他并没有就此放过他的打算。
他从李大山身上下来,捡起脚边的棒球棍,脚踩在李大山的胸口,“哪只手碰的她?”
李大山哪里还说得出话,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呵…不说,那就都别要了。”
季繁死死盯着地上的李大山,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凶狠,周围的保镖见了都生畏。
强烈的危机感让李大山清醒过来,他不停摇头,哭喊着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我不是人,我不该碰江麦。
但季繁充耳不闻,高高举起棒球棍。
“季繁!”靳赫云高喊一声,他看得出来,季繁的棒球棍,瞄准地根本不是李大山的手,而是李大山的脑袋,“再打要出人命了,不值得!”
季繁仿佛没听见,他就是要杀了这个男人,这种人根本不配活在这世上。
“不要…不要…”李大山用尽所有力气喊出求饶。
“现在求饶,晚了。”
季繁嗜血一笑,他怒吼一声,棒球棍朝李大山的脑袋重重砸去。
“季繁,不要!”
江麦的声音很细,带着颤抖地哭腔。
棒球棍砸在李大山脑袋旁边的石头上,发出一声巨响。
季繁猛地转头,江麦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车,她披着外套,站在车头的位置,眼睛红红的,朝他摇头。
一瞬间,那点滔天的戾气,瞬间被浇灭了一大半。
他丢了棒球棍,任由保镖把李大山拖走。
季繁蹭了蹭脸上的血,转身回到江麦身边。
“没事了。”他捧起江麦的脸,拇指怜爱的摩挲着她的脸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别怕,别怕,我们回家。”
江麦嗯了一声,抱住季繁。
正在两人准备上车离开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叫喊声,“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我是江麦的爸爸!”
江成早就吓得腿抖软了,看到所有人都被打得奄奄一息,他转身想跑,被李管家反手拧了胳膊,同样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李管家充耳不闻,爸爸?
卖自己女儿的爸爸吗?
“江麦!死丫头!你就眼睁睁看着你爸被人欺负!?”
“江麦,江麦!”
江麦脚步一顿,转头看着在地上挣扎的江成。
江成是那些人里面唯一一个受伤不重的,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是江麦的父亲。
季繁看着江麦,心里很忐忑,那个男人,毕竟是江麦的父亲。
他虽然忍不住动了手,但他也同样担心江麦的情绪。
“你…”
“他才是罪魁祸首。”江麦打断季繁。
季繁心里一震,明白了江麦的意思,“我明白。”
“啊—!”
江成撕心裂肺的声音在山林里响起,隐约间,江麦好像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她没有理会江成的叫喊咒骂和求饶。
从江成和刘七秀把她绑起来交到李大山手里的时候,他们就不再是自己的父母了。
车上,江麦忍不住问季繁:“小禾呢?你看到小禾手里的纸条了吗?”
季繁点头,“小禾已经送到医院了,我懂你的意思,找了黎芝,是她告诉我你可能被带到高桥村的。”
“现在黎芝和蒋西侨就在山下,他们也来了。”
听到这,江麦悬了一晚上的心总算落下了。
“我就知道你们能看懂纸条。”江麦终于露出一个微笑,“那小禾呢?她还好吗?”
季繁默了一瞬,没有隐瞒,“不太好,还在抢救。”
重度肺炎加失血,还有常年的营养不良,情况并不乐观。
“我已经联络了西南最权威的医生连夜赶来,小禾肯定不会有事的。”
季繁喉咙发紧,抱着江麦心里却一阵阵害怕。
上辈子江禾应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去世的,而江麦一辈子,都困在了江禾因自己而死的潮湿噩梦里。
幸好,幸好他回来了,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们马上去医院,你别着急。”
江麦点头,“好。”
“嫂子,喝水吗?”靳赫云突然从副驾探个脑袋出来。
江麦呆呆转头看他,“嫂、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