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繁狠狠瞪了靳赫云一眼,“瞎叫什么瞎叫。”
虽然他听着还挺开心的,但当着江麦的面叫出来,那是两码事。
他可不想让江麦觉得自己是个登徒子。
靳赫云撇撇嘴,心里腹诽,之前叫了那么多声,你不是听着挺上头的吗。
现在装上正经人了。
不过好歹是光屁股一起长大的兄弟,靳赫云哪能真拆自己兄弟的台。
他朝江麦伸出手,“你好,我叫靳赫云,季繁的发小。”
江麦盯着靳赫云看了半天,然后伸出手,“你好,我是江麦。”
靳赫云总觉得江麦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但他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靳赫云直接问,“你这么看着我。”
江麦摇头,“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你是个好人。”
“???”刚来就被发好人卡了?
他看向季繁,“你说的?”
季繁挑眉,“我能在外面诋毁你吗。”
靳赫云一脸你真是我好兄弟的表情,“很好,以后在外就这么宣传我。”
季繁笑了,没说话。
有些事,靳赫云还是别知道的好。
车子一路往山下开,他们在山下看到了依旧等在原地的黎芝和蒋西侨。
看着浑身都是伤的江麦,黎芝当场就哭了出来。
“痛不痛啊?”
“你还好吗?”
两人异口同声,问完都惊讶的看着对方。
黎芝率先笑了出来,“我没事,有我哥在呢。”
江麦看她情绪确实还不错的样子,放下心来,“我也没事,都是皮外伤,就是跑了一晚上累得慌,休息几天就好了。”
“那那些人…”黎芝斟酌着用词,怕刺激到江麦。
“我已经报警了。”季繁把话接了过去,“警察会以买卖人口的罪名对那些人进立案调查。”
“如果你们有什么话想跟警察说,到时候我会让李管家联系你们。”这话季繁是对黎芝说的,
黎芝脸上一喜,就连一向情绪不外露的蒋西侨都诧异地看着季繁。
“好,多、多谢…我——”黎芝突然变得激动起来,脸上的血色在一分钟内迅速退却。
蒋西侨揽住她的肩膀,低声在她耳边安抚,“芝芝,放轻松,吸气…”
“蒋哥,你先带小天鹅走吧。”江麦说。
“就开那辆车回去吧。”季繁跟着说。
蒋西侨点头,“多谢。”
他打横抱起黎芝,飞快上了车。
蒋西侨把车开得很快,江麦很快就看不到他们车尾巴了。
三人重新上了车,司机继续往医院开。
路上,季繁问:“黎芝她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激动?来的时候也很紧张。”
江麦抿了抿唇,眼里闪过一抹痛色。
“小天鹅妈妈是被拐来的。”
江麦一句话同时镇住了车内三个男人。
靳赫云和司机同时回头。
季繁原本在看江麦手腕上的伤,闻言也猛地抬头。
江麦看向车窗外,记忆被拽回了小时候的夏天。
黎芝妈妈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她很会跳舞,听说是舞蹈学院的大学生。
但在高桥村,会跳舞的女人没用,生得出儿子才有用。
只是黎芝妈妈在生下黎芝后身体就一直不好,根本就无法再生育。
黎老二,就是黎芝的爸爸,每天对她非打即骂。
终于,在黎芝六岁那年,黎芝趁她爸喝醉,偷了家里的钱,放走了她妈妈。
她爸爸知道后,把她扒光了衣服掉吊在家门口的树上打,差点直接打死。
幸好她命硬,挣脱绳子跑了,跑去了蒋西侨家。
蒋西侨连夜带着她离开了高桥村,从那以后,黎芝就再也没有回去过,因为那里几乎是她的噩梦。
江麦短短几句话,直接揭开了高桥村隐藏多年的秘密。
“季繁…”江麦犹豫着开口,“高桥村还有很多像黎芝妈妈那样可怜的女人。”
“我知道了。”
季繁的声音很低沉,但他脑海中想到的,不是高桥村里那些被拐卖的可怜人,而是上辈子的江麦。
上辈子的江麦,没人帮她,也不会有人来救她,她被卖进高桥村是必定的结局,那她是怎么逃出高桥村的呢?
她挨了多少打,流了多少血,跑了多远的路,才跑出高桥村。
她没了学历,失去了妹妹,一路摸爬滚打到京市,又吃了多少苦才爬上了人人惊羡的位置。
季繁心脏揪着疼,疼得他呼吸困难。
幸好,幸好,不管是上辈子的江麦,还是这辈子的江麦,都没有放弃拯救自己。
他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顾不上靳赫云会不会笑话自己,他现在只想大哭一场。
那些江麦咽下去地泪,吞下去地血,他都想替她哭出来。
.
江麦跑了一晚上,现在放松下来开始犯困,但她一直强撑着不愿意闭眼。
季繁无奈,坐到了座椅最边上,然后让江麦躺了下来,把她的脑袋强行按在自己腿上,一只手捂着她的眼睛。
“小禾那边有人守着呢,睡一会吧。”
江麦想拿开他的手,可怎么掰季繁的手,他都纹丝不动。
“别乱动,好好睡。”季繁变得强势,“你这一身伤,还想不想参加高考了?”
一说起这个,江麦不挣扎了。
高考很重要,是她带小禾摆脱沼泽的捷径。
“那我就睡一会儿,小禾那边要是有什么消息,你一定要叫醒我。”
季繁点头,“嗯,我一定叫醒你。”
江麦很快就睡着了,并且睡得很熟。
季繁捂着她的眼睛,自己却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
好可怜的江麦,好坚强的江麦,好会惹人心疼的江麦。
靳赫云一直从后视镜里看后面的情形。
确认江麦睡着了,他才转头,压低声音说:“警察已经到了,段汶斌亲自带队,李管家正在跟他们交接情况。”
季繁点头,低声说:“高桥村也一起查。”
靳赫云点头,“如果江麦说的是真的话,那这事可就大了。”
国家打拐多年,力道之大,速度之快,没想到竟然还会有漏网之鱼。
“那些人真要好好感谢你。”
季繁摇头,“她们该感谢江麦。”
要不是因为江麦,他根本不会来临城,根本见不到落后地区的生存现状,更遑论做这些事情了。
靳赫云听明白了季繁的意思,笑了,“果然是个天仙。”
“不仅能拯救自己,还能顺手拯救别人。”
前有高考顶替,后有被拐妇女解救,江麦不是天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