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来的?”季繁冷着脸问。
季爸爸和方女士有点心虚,不敢看季繁的眼睛。
“也、也没有来很久,中午到的。”季爸爸摸了摸鼻子,不自然的说。
“真是刚来,没有骗你。”方女士跟着保证。
季繁板着脸扫了的两人一眼,“来干什么?”
“来看小麦啊。”方女士一脸这还用问的表情,“顺便来送你没来得及带走的燕窝和营养品。”
“不行。”季繁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为什么不行?”方女士着急起来。
“她看见你们会紧张。”
季繁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江麦的人,有些话江麦不说,他心里也清楚。
现在并不是让江麦跟自己爸妈见面的好时机。
见面会助长自信,但同样也会滋生自卑。
他希望江麦是前者,但也很怕她会是后者。
方女士想了想,认同了季繁的说法。
“那我们就说,我们是路过临城,不是特地来看她的。”
“那也不行。”季繁仍旧不同意,“她最近压力很大,她不会想把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让你们知道。”
“至少现在她不想。”
“这你大可放心。”季爸爸把话接了过去,“我和你妈真的就是来看看小麦,她家那些事,我们本来也没想打听。”
“就是就是,我和你爸有分寸的。”
“分寸?”季繁笑了,“你俩不请自来这叫分寸?”
方女士移开视线,“谁叫你非要转头看过来,我们本来没想这么快暴露的。”
“成我的错了?”
方女士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是我们的错,但我和你爸的出发点是好的啊。”
“儿子你看,别人考试都有家长在学校门口等着,难道你想小麦考完出来孤零零的?”方女士继续忽悠。
“我不是人?”季繁反问。
“这怎么能一样,我们是长辈,是家长,你和我们是两码事。”
“你想想电视里那些从考场出来的学生,是不是第一时间都跟家长拥抱?”
方女士给季繁说动摇了。
是啊,别人考完都有家长送花送拥抱,宝贝长宝贝短的嘘寒问暖,江麦怎么可以没有呢?
看出了季繁的动摇,方女士脸上一喜,继续说:“你先回去探探小麦的口风,要是她想见我们,我们再出现,她要是真的很抵触,我们回京市就是。”
季繁犹豫了半天,脸色好了些,“那你们可藏好了,我没让你们出来你们就别出来,你俩就在酒店住两天吧。”
“没问题,一切按小麦的心思来。”方女士忙不迭答应。
“好了,我该出去了,你们不准再出去。”季繁说。
“知道了知道了。”方女士无奈得很,“以前没见你这么谨慎过。”
别的事能跟江麦相提并论吗,季繁在心里腹诽。
他朝自家爸妈挥挥手,然后头也不回往外走。
“诶,儿子,等等。”季爸爸喊住了他。
“怎么了?”
“你还没说我们送给小麦的见面礼她喜欢不喜欢呢?她要是喜欢,爸爸这里还有。”
这可是刷好感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靠,我这猪脑子!”季繁猛拍脑袋,“这几天事太多我忘了。”
季爸爸,方女士:“…”
“回头我就给她。”
季繁走了,季爸爸和方女士被勒令不准再出现在餐厅,两人只能餐厅和卫生间之间的走廊里,时不时探出脑偷看一眼。
“小姑娘比照片上看着还好看。”方女士满眼都是小星星,“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怎么不是咱们的女儿呢。”
“脖子和手腕上还缠着绷带,也不知道还痛不痛。”季爸爸一脸心疼,“段汶斌说他们走访了小麦家的邻居,邻居都说小麦的亲生父母对她非打即骂,常年身上都带着伤。”
“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父母。”
季爸爸说得义愤填膺,半点没有在官场上面的冷静泰然。
季繁回到餐厅的时候,江麦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吃饱了吗?”季繁问。
江麦点头,“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没什么,打了个电话。”季繁随便找了个借口,“回学校吧。”
.
回学校的路上,季繁有点沉默。
靳赫云也因为瞒着季爸爸和方女士来临城的事心虚得不说话。
江麦觉得气氛不对,看看副驾的靳赫云,又看看旁边的季繁。
她觉得季繁看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对,欲言又止的,好像有什么话想说。
可一直等到两人都回了教室,季繁都没说,反而从书包里拿出了两个盒子放在她面前。
“这是什么?”
“见—”季繁拐了个弯,“我爸妈给你的谢礼,感谢你这段时间帮我补习,现在亲戚们知道我能考600分,他们俩脸上老有光了,所以我这次回去,他们要我务必把这份谢礼交到你手上。”
如果说是见面礼,后面他再提出他父母想见她,江麦肯定会纠结。
他不想用任何情分上的东西绑架她。
但是说谢礼就不一样了,没有情分上的压力,也更好接受。
“叔叔阿姨太客气了,可我不能收。”江麦把两个盒子退回季繁面前。
跟季繁相处这么久,她多少也能分辨一些好东西。
虽然她不知道盒子里面装的什么,但单从盒子的触感和外观,她就知道,里面的东西肯定价值不菲。
“你帮了我那么多,我帮你补习是应该的,叔叔阿姨不用这么客气。”
“这不是客气,这是礼尚往来。”季繁打开了盒子,把方女士送的那块表拿了出来,“小麦,学会大方接受别人的礼物,也是社交的一部分。”
“以后你读大学和工作会遇到很多这种情况,你只需要大方接受就可以了。”
“因为这是你快速融入一个集体的方法之一。”
“可是…”江麦拧眉,不理解地看着季繁,“我身边的人从小都说,不能随便收别人的东西,特别是贵重的东西。”
“无功受禄,这样好像不太好。”
“这是受不到禄的人的酸话,你别听,这世界上不知道多少人想无功受禄一夜暴富呢。”季繁把手表给江麦戴上,“再说了,你哪里是无功受禄。”
“你把我辅导上了600分,你知道这对我爸妈来说是多大的功劳吗?把他们的学渣儿子干成学霸,他俩晚上睡着都能笑醒。”
“我爸说就我现在的分数,他拿出去能吹一辈子。”
“这些都是你付出劳动之后应得的,不要轻贱自己的劳动成果,这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真、真这么稀罕?”江麦有点不敢置信。
“骗你干什么。”
手表戴在江麦手腕刚合适,绿色的小表盘,很适合江麦,也很衬她的肤色。
“好看,这个牌子专做女士款的,你要是喜欢,以后我们还买这个牌子。”
因为季繁的一番话,江麦对季爸爸和季妈妈的礼物没有再推辞。
季繁说得没错,大方一点,自信一点,她配得上这么好的东西。
不要小家子气,以后她也能拿出这么好的东西。
这么一想,江麦心里的那点不自在立刻减轻了很多。
季繁就是有这种魔力,能几句话赶走她的自卑,让她重拾信心。
正想着,教室后门突然有人朝教室喊了一声,“学霸,学校门口有人找你。”
江麦抬头,确认对方是在跟自己说话。
“谁找我?”江麦问。
传话的同学摇头,“不认识,一个男生,看着像个学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