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站在江麦房间门口,季繁往后退了一步,用眼神示意江麦开门。
江麦看他一眼,伸手握住了门把手。
‘咔哒’一声,推门的瞬间,玄关处就响起一段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是季繁的声音,带着点笑意,混在轻轻的生日快乐背景音乐里。
“哈哈,今天是1996年六月十号,有一个超级无敌可爱的小孩诞生啦!”
江麦愕然回头,季繁什么也没说,只是眼含温柔的朝她笑。
江麦吸了吸鼻子,抬脚往里走。
刚迈一步,脚尖就碰到了个粉色的礼盒,正正摆在玄关中央,上面系着鹅黄色的蝴蝶结。
盒子上写着‘送给一岁的江麦小朋友。’
她蹲下来掀开盒盖,里面躺着个圆滚滚的兔子玩偶。
“童年的第一个小伙伴,希望江麦岁岁平安。”季繁在她身后说。
江麦把兔子抱进怀里,绒毛蹭着脸颊,有点痒。
好想哭啊。
再往前一步,是第二个红色礼盒,标着 “两岁”。
江麦蹲下打开盒子,看到里面东西的瞬间,她顿时笑了出来。
“为什么是红色袜子和鞋子呀。”
季繁蹲下来,和她平视,“因为希望你走好每一步,一生都温暖顺遂。”
江麦的童年太苦了,季繁希望能尽力补偿她一些,希望这些东西,能稍稍安抚她心里的创伤。
江麦小心把袜子和鞋子放回了盒子里,然后继续往前走。
前面,是第三个礼盒,小小的两个,并排摆着,标着 “三岁”。
左边的礼盒里,是一对银手镯,右边的盒子里,是一把金锁。
看着手镯的瞬间,江麦再也忍不住,直接哭了出来。
“季繁…手镯,是银手镯…”
她看着季繁,哭得难过。
小学的时候,他们班上的很多女同学,手腕上都戴着一个银手镯,有些上面还有铃铛,叮叮当当的。
江麦很羡慕,非常羡慕,她也想要,有时候甚至会盯着同桌的银手镯出神。
她问同桌她的银手镯是哪里来的,同桌说是爸爸妈妈在她出生之前就买好的。
从此,银手镯就成了江麦对父爱母爱的投射,看到戴银手镯的小朋友,她就会自动默认,这个小孩儿,是在期待中出生,是被爱着长大的。
“银手镯…”她无法告诉季繁,自己对银手镯的执念。
“我知道。”季繁小心的给她擦眼泪,她不用说,他都明白。
江麦转头看着装着银手镯的盒子,半天舍不得挪开眼睛。
突然,她手腕一凉,有什么东西被戴在了她手上。
“从现在开始,你也是有人惦记,被人期待的小朋友。”季繁说。
江麦愣了许久,缓缓低头,一个闪闪的银手镯出现在她手腕上。
“这…”她看看盒子里的手镯,又看看手腕上的手镯,“两、两个。”
季繁笑,摸摸她的脑袋,“小的陪你长大,大的陪你往前走。”
“虽然不知道这两个手镯能弥补你心里多少遗憾,但我希望你知道,你是有人惦记的。”
“以前没有,以后有我,一直都会有我。”
这下江麦哭得更伤心了,边哭还不忘捂着手腕的镯子,好像她一撒手镯子能跑了似的。
季繁无奈,“你哭成这样,是不喜欢吗?”
江麦瞪他,自己哪里是这个意思,“我很喜欢。”
“那就别哭了,不想看四岁的生日礼物吗?”
想,当然想。
江麦抹了把脸,转身顺着礼物铺成的小路继续往里走。
四岁、五岁、六岁的生日礼物是放在一起的。
四岁是盏云朵小夜灯,便签上写着:不怕黑夜,勇敢长大。
五岁是一整套芭比娃娃,裙摆蓬蓬的,是每个小朋友都该有公主梦。
六岁是个印着江麦名字的保温杯,杯子上面贴着江麦的名字,是独属于她的记号。
“多喝热水,快快长大。”
两人继续往前走,面前是一个跟自己一样高的六层阶梯,正好对应小学六年。
一年级是一整盒铅笔,五颜六色。
二年级是一盒108支的水彩笔。
三年级是一顶黄色的帽子,帽子上面竖着一根绿色的聪明草。
四年级换了新班级,所以季繁准备的,是整整一大箱零食,希望江麦可以飞快飞快在新班级里交到朋友。
到了五年级,小学生正是用钢笔的时候,所以季繁的礼物是一支钢笔。
六年级了,小学马上毕业了,季繁给江麦准备了一个可以摆在桌上的地球仪,上面写着‘探索世界’四个字。
“恭喜,小学生江麦顺利毕业,即将成为一名光荣的中学生。”
季繁站在阶梯旁,轻轻鼓掌,像真的在参加她的毕业典礼。
江麦指尖抚过那盒水彩笔,眼眶还红着,却笑了。
那些她小时候渴望得到的,在十几年之后,终究来了。
季繁领着人继续往前走,走过小学阶梯,就是初中的礼物。
十四岁的生日礼物,季繁准备的是一个暖宫腰带和一本生理期必读手册。
江麦愣了愣,脸颊微微发烫。
她第一次来生理期,害怕又无助,这种隐秘又窘迫的少女心事,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十五岁是一个眼部按摩仪,上面写着‘希望江麦在刻苦学习的同时,也不忘保护眼睛。’
十六岁,初三毕业了,一d相机,记录青春的美好。
“恭喜江麦同学,以全县第一的成绩,考入了临城最好的实验中学。”
十七岁,季繁送的是一个飞机模型。
两人一路走到房间最里面,十八岁的礼物摆在梳妆台前。
“十八岁了,江小麦。”季繁把盒子捧起来,“成人礼,高跟鞋当然是必不可少的。”
这是一双银色蝴蝶结绑带高跟鞋。
“但高跟鞋不是让你奔跑,是想让你站得更高,获得更多。”
他说着,侧身让开,露出身后最后一个巨大的礼盒,比前面所有礼物加起来都大。
“这是你今年的生日礼物。”
“这么大,什么东西啊。”江麦还没从一路的礼物中缓过来。
季繁笑笑,卖了个关子,“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江麦带着点好奇掀开盒盖。
“西装?”
一套剪裁利落的女士白色西装。
季繁点头,站到她身边,声音郑重又温柔,“从今以后,做自己世界的主宰。”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一路铺过来的礼盒像一条时光隧道,把她从泥泞的一岁,领到了明亮的十九岁。
在她十九年的人生里,那些她以为填不满,补不了的遗憾,这今天,季繁都给她补齐了。
“季繁…”江麦张嘴,想说什么,可季繁却突然打断了她。
“为了表扬江小麦同学的坚韧,我还有另一个礼物要送给你。”季繁晃了晃手机。
“什么呀。”江麦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季繁把手机递给了她,“六月二十四号,雅集高考顶替案,和高桥村人口买卖案,法院将一起宣判。”
“什么?”江麦彻底懵了。
“在你上大学之前,那些人,将彻底跟你斩断关系。”
那些人一天不宣判,就会一天拖住江麦,他要江麦彻底飞起来,飞出临城,扶摇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