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麦和季繁到黎芝家的时候，黎芝枯坐在沙发上，客厅里没开灯，她手里捧着手机，一遍一遍给蒋西侨打电话。
“小天鹅。”江麦轻轻了喊了她一声，放轻脚步走过去。
黎芝像是没听见，僵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头来，眼神是空的，没有焦距，过了好几秒，才慢慢聚在江麦脸上。
江麦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心里猛地一沉，“你身上怎么这么冷啊。”
不仅冷，她还一直发抖，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恐慌的状态里。
“没事的，没事的，蒋哥、蒋哥肯定是有事耽搁了，或者跟上次一样，给你准备惊喜去了。”
“不，不会的…”黎芝崩溃地捂着脑袋，“他答应我的事，从来没有失约过，这次不一样…”
“我给拳场打了电话，给他朋友打了电话，全都打不通，他、他肯定出事了，怎么办…江麦，我该怎么办，我找不到他了。”
情绪上头，黎芝反反复复地念叨着最后一句，像丢了魂。
江麦看得心疼，她太清楚蒋西侨对黎芝意味着什么。
那是她从小到大的靠山，是她的天，天塌了，她怎么能不慌。
“小天鹅，没事的，没事的，我陪你一起去找，我们去拳场，我们去拳场找蒋哥，一定能——”
“没用的。”黎芝呆滞摇头，“我上午已经去过了，拳场半个月前就已经关门了。”
半个月前？
那蒋西侨这半个月在忙什么？
江麦心里顿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她转头看向季繁。
季繁什么也没说，点点头转身去了阳台。
隔了几分钟，他才回来，“我已经让人去找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黎芝眼睛瞬间亮了，“谢谢，谢谢你季繁。”
她脸上的表情，是季繁从来没有见过的，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拼命又绝望。
但这只是黎芝短暂的振作，没一会儿，她就又回到了江麦和季繁来之前的状态。
整个人是空的、散的，好像一有点刺激，就会碎了。
江麦看不下去了，把她的手机拿了过来，然后握住她冰凉的手。
“蒋哥肯定会回来的。”江麦放软了声音，“你别在这自己吓自己，跟我去班级聚餐吧，你是不是一天都没吃饭。”
黎芝摇头，抱着腿坐在沙发上，“我不去，我在家等他，我要在他回来的第一时间看到他。”
“蒋哥回来没看见你，肯定会给你打电话的。”江麦用力把人从沙发上拽了起来，“你跟我去吃点东西，你想让蒋哥回来看见你是这副样子吗？”
“你这样见他，他会担心的。”
黎芝被说动了，眼神松动起来。
江麦说得没错，蒋西侨最不喜欢她不说话死气沉沉的样子，他最喜欢自己高高兴兴，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样子。
江麦给她抓了抓头发，哄小孩似的开口：“去做点别的事，跟同学们说说话，说不定蒋哥马上就给你打电话了。”
“到时候蒋哥来接你，你再乖乖跟蒋哥回来就是了。”
“好。”
黎芝终于点头，江麦和季繁都松了一口气。
.
他们到火锅店的时候，班上的同学大部分都已经到了，闹得正嗨。
郭虓站在椅子上讲段子，远远就看见了进来的三人。
“诶嘿，学霸和繁哥来了，小天鹅也来了。”
众人纷纷回头，“哎哟我去，学霸今天也太好看了吧。”
“又白又瘦手长腿长的，这还是我们认识的学霸吗？”
其实班上不少人都大变样了，脱下了校服，穿上漂亮的裙子，染了头发。
但谁都没有江麦的变化大，或者说没有江麦给人的冲击大。
“学霸和繁哥站在一起，简直配我一脸，郎才女貌啊。”
“啧，我都有点嫉妒繁哥了，学霸这也太好看了。”
“不行，不能这么便宜他。”体委抄起一瓶啤酒就走到季繁面前，“繁哥，咱们先走一个？”
季繁没有拒绝，仰头喝了一瓶。
“酷！”体委高呼一声，“繁哥给咱们打样了，后面的可都得按这个规矩来啊。”
众人哀嚎一片，“繁哥，你也太猛了，调起这么高。”
季繁笑笑，说：“红酒已经交给前台去起了，马上就来。”
“繁哥牛逼！”
嘈杂的呼喊声伴随着空气里火锅底料的香味，把这群毕业生个个熏得脸蛋发烫。
但黎芝除外。
她坐在窗户边，对周遭的一切热闹没有任何反应。
她无意识的扒拉着手机屏幕，点开蒋西侨的对话框，又去通话页面转一圈，屏幕熄了亮，亮了熄。
江麦给她拿了一瓶酸奶，又拿了一点水果和点心。
“吃点吧，你最喜欢喝的酸奶。”
黎芝嗯了一声，拿着酸奶却没往嘴边送。
不是蒋西侨买的酸奶…
这时，有人端着酒杯坐到两人身边。
“诶，学霸你俩坐在这儿偷懒呢。”是他们班的数学课代表，“来跟大家喝酒啊，这很可能是咱们唯一一次的喝酒机会了。”
“好…”
“江麦不能喝。”江麦话没说完，手里的酒杯就被一只手拿了过去，“她身体不好，不能喝酒。”
“啊…不是吧繁哥，散伙饭诶，机会这么难得，你别看这么紧。”
“那也不行。”季繁一脸没得商量的表情，“今天江麦和黎芝的酒，我都喝了，你们冲我来。”
“那繁哥你要是这么说，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周围又乱作成了一团，一直到老谭到了，喝酒的一群人才稍微安分了些。
可没过一会儿，他们就灌起了老谭的酒。
老谭今天一扫之前的威严，变得那叫一个好说话，谁的酒他都不拒绝。
这时，不知道谁起哄喊了江麦和黎芝一声，“学霸，小天鹅，快来，我们一起敬谭老师。”
这酒得喝。
江麦拉着黎芝走到了人群里。
她拿了一杯低度的鸡尾酒，季繁站在旁边，没有制止。
江麦走到老谭面前，“谭老师，这三年多亏了您的帮助，要不是您，可能就没有我的今天，我一定会用最好的成绩来回报您的。”
谭齐鸣欣慰的笑了，“你能走到今天，老师也很高兴，以后去了大学，好好学习，别紧绷着，享受大学生活。”
“嗯，我会的谭老师，谢谢您。”
敬完了酒，散伙饭算是正式开席。
八个人一桌，江麦左边是黎芝，右边是季繁。
季繁负责挡酒，江麦一直给黎芝夹菜。
但黎芝的胃口并不好，眼睛还是移不开手机。
又过去三个小时了，蒋西侨还没有消息。
季繁那边也没有找到人。
黎芝心里越来越沉重，呼吸都跟着困难起来。
正在她慌得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季繁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电话响起的瞬间，季繁下意识看了黎芝一眼。
黎芝心瞬间提起来，在季繁拿着手机准备出去接的时候，她立刻跟了上去。
季繁默许了，到了安静的地方，接了电话，按下免提。
“少爷，人找到了。”
江麦听出来了，是李管家的声音。
“在哪？”季繁问。
“九桥派出所。”
季繁拧眉，“什么事？”
“打黑拳，过失杀人。”
黎芝如遭雷劈，幸好江麦扶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