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管家提前让人放好了热水,两人一回到别墅,江麦就把黎芝推去了浴室。
“好好泡个澡,然后睡一觉,其余的我们明天早说,好吗?”江麦放低声音,耐心的哄着。
黎芝木木地点点头,拖着脚步挪了进去,连门都忘了关。
江麦给她拿了自己的睡衣,又叮嘱了好几句才出去。
卧室门口,李管家端着夜宵等着。
“江同学,少爷吩咐的,您和黎同学吃了再睡吧。”
“谢谢李叔。”
“海鲜面是您的,酸奶碗是黎同学的,少爷说她是舞蹈生,不能吃发胖的东西,所以我让厨房准备了这个。”
江麦唇角微微上扬,季繁这人,细心起来真是连边角缝都照顾到了。
她回头看了看浴室的方向,抿了抿唇,往外走了两步,关上卧室门。
“李叔,蒋哥那边,如果尸检结果没有异常,蒋哥会被判多少年?”她压着声音问。
黎芝现在的情况,江麦不得不考虑到最坏的情况。
李管家叹了口气,道:“如果尸检结果没有异常,那这事就麻烦了,出事的地点是在非法拳场,不是合法的体育赛事,不存在竞技免责的说法,法院那边,很可能会判定蒋先生故意伤害致人死亡。”
“刑期至少是十年以上,如果死者家属那边还要追究,那刑期还会更长。”
十年…
江麦心口顿时好像被一块大石头重重砸下。
蒋西侨现在二十四岁,十年牢狱,他人生最好的十年,他要怎么过呢,小天鹅又要怎么过呢?
江麦鼻子一酸,心疼蒋哥,也心疼小天鹅。
她眼眶一红,李管家顿时想起了季繁临走之前的交代,立刻又说:“江同学别担心,情况没那么糟糕。”
“我跟一些人了解过蒋先生的情况,他虽然一直在黑全场打拳,但出手一直很有分寸,从来没有出过人命,所以这次失手,很可能不是蒋先生的原因。”
“真的?”。
李管家点头,“这个情况我已经跟警方交涉过了,警方那边会跟进,如果尸检结果证明是死者自身原因导致的死亡,那蒋先生的量刑就不会那么重。”
“少爷找的辩护律师已经在去派出所的路上了,一切交给我们就好了,您和黎同学放心。”
“多谢李叔。”江麦真诚道谢,“我的事已经很麻烦你了,现在又……”
李管家笑着摆手,“江同学说的哪里话,少爷说了,您是他未来的老——”
李管家紧急刹车,差点咬到舌头。
“老…?”江麦眨眨眼。
“哈哈,老同学,您是少爷的同学,又是少爷的好朋友,我做这些事都是应该的。”
李管家在心里已经把自己的嘴扇烂了。
“时间不早了,您和黎同学早点休息,蒋先生那边有什么事,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说完李管家就飞快撤了,再待下去,自己非要说漏嘴不可。
看着李叔略显慌乱地背影,江麦有点摸不着头脑。
端着夜宵回房间,黎芝还没出来,她就坐在地毯上开始用手机搜索相关法律条款。
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能安慰小天鹅的话。
她不停翻找着,每条类似新闻都逐字逐句地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半个小时了,黎芝怎么还没出来。
江麦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起来冲过去,敲了敲门,“小天鹅,你泡好了吗?”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甚至没有水声。
“小天鹅?”江麦又喊了一声,黎芝还是没有出声。
“那我进来了。”
她的手有点发抖,怕进去看到的会是不好的画面,怕黎芝做出什么想不开的事情来。
还好还好,没有想象中的血腥场面,小天鹅没有溺水,也没有晕倒。
她只是呆坐在浴缸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
“小天鹅?”江麦走到她身边,缓缓蹲下,“已经泡了很久了,出来吃点夜宵吧。”
听到声音,黎芝眼珠动了一下,转头的瞬间,眼泪成串滑落。
她把手机屏幕转到江麦的方向。
屏幕上是一张银行卡信息,账户余额.42。
六十八万。
蒋哥真给黎芝存了六十八万,分三年时间存的。
在候问室听蒋西侨说‘卡里有六十万’的时候,她只当是他临时凑的。
直到此刻翻到明细,看着三年来每个月固定转入的记录,她才后知后觉明白过来。
黎芝显然也是被惊到了。
她从没注意过自己银行卡里的钱,因为他们家的钱都是蒋西侨在管。
现在陡然看着这么一笔巨款,她才恍然大悟,三年前蒋西侨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
他给她备好了后路,钱,房子,都给了她。
但他却没给自己留一点后路,一点都没有。
江麦强压下心中的酸涩,替黎芝擦去了脸上的泪水,“先出去吧,水都凉了。”
她声音哑哑的,“蒋哥给你留这么多钱,就是想你能好好生活,你要是生病了,过两天还怎么去见他。”
“我还能见到他?”黎芝轻声问。
像在问她,又像在问自己。
“怎么不能。”江麦温柔安慰,“所以你现在乖乖跟我出去,吃点夜宵,然后睡一觉,你得把自己照顾好了,才能让蒋哥放心。”
黎芝怔了许久才点头,起身穿好衣服跟着江麦出去了。
江麦学着季繁给她吹头发的样子,拿了吹风机给小天鹅吹头发。
一直到凌晨,两人才终于上床。
江麦让黎芝睡靠墙的那边,“好好睡一觉吧。”
黎芝没说话,往里缩了缩,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没多久,外面下起了大雨。
这场闷了快一周的雨,下得又快又急,好像要洗刷掉什么东西似的,不要命的下。
江麦心绪很乱,睡不着也不敢睡,黎芝的状态太异常,她怕自己一个没看住,她就出什么事。
凌晨三点的时候,她收到了季繁的消息。
他们已经到京市了。
-季繁:不要担心,一切有我。
江麦没回消息,但盯着季繁的聊天框看了很久。
久到一个惊雷把她拽回来,她下意识转头去看身边的人。
忽地,她眉头一拧,“小天鹅?”
黎芝的脸红红的,满头冒汗,浑身颤抖。
伸手一摸,她身上烫得厉害。
江麦飞快跑出房间,她知道季繁家里有常备退烧药。
谁知她刚跑下楼,楼下的灯就亮了。
“江同学,怎么了?”李管家问。
“李叔,黎芝发烧了。”
“江同学你别急,我马上叫家庭医生。”李管家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