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磐源第一年,江麦撞上了一轮席卷全球的新兴市场抛售潮。
美联储开启新一轮加息周期,美元指数连创新高,跨境资本加速回流,从拉美到东南亚,新兴市场汇率集体跳水。
磐源持有的新兴市场股债组合三周内回撤超5%,上头决议全面砍仓,退守美元资产。
在投资委员会声音一面倒的时候,江麦连续三次提出异议。
“这不是基本面崩塌的趋势性下跌,是美元流动性收紧引发的踩踏式抛售。”
全球会议上,江麦扔出了近二十年代的历史数据。
她从不说没有数据支撑的判断。
她的判断精简直接,这一次的抛售潮,会促使市场内部会进入深度调整,但等增长政策落地,估值修复空间极大。
同时,她给出了自己的方案,逆势加仓30%的利率债与蓝筹权益,同时做空高外债弱国的汇率和信用债做风险对冲。
方案一出,投资委员会炸开了锅。
不少资深投资经理直言太冒险,这是悬崖走钢丝,主权基金不能这么赌。
但也不是没有支持的声音。
会议结束后的两个小时,磐源首席投资官拍板,给江麦40%的新兴市场仓位额度,亏了按规则追责,赚了全算她团队的业绩。
此后的半年时间,江麦几乎住在了自己的办公室。
开会,决议,补仓,后撤,她抛弃了所有顾虑,每一次尝试都大胆惊险。
团队的人说她是喜欢机极致冒险的疯子。
可每一次的结果又不断证明着,‘疯子’的决定具有前瞻性。
几个月时间,江麦顶着所有人的质疑和不看好。
直到增长政策陆续落地,股债双双反弹,估值快速修复。
高外债弱国汇率持续贬值,空头仓位不断获利。
磐源新兴市场组合不仅收复全部回撤,还逆势取得9.8%的正收益,大幅跑赢全球同业平均。
年终复盘,江麦风头无两,她被内部称为‘新兴市场风向标’,成了磐源最年轻的核心投资决策成员。
这一年里,她同时兼顾着莱文教授课题组的全球极端风险预警体系项目。
项目结束,她带队研发的整套体系最终被写入 年度《全球金融稳定报告》,成为全球系统重要性金融机构的通用风控标准。
她的名字彻底走进了全球监管层和顶级资管的核心视野。
项目结束后,她终于有了短暂的假期。
她跟季繁已经快半年没见了,就连视频的机会都少的可怜。
项目一结束,她马不停蹄的开车去了机场。
她想他,想他的怀抱,想他的关心,她要立刻马上见到他。
然而事与愿违。
刚到机场,她电话响了。
“我在机场。”她说。
“回总部。”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容拒绝,“董事会临时立项,全球大类资产再平衡专项,叠加欧债尾部风险对冲,我考虑交给你牵头。”
“你现在回来,半小时后董事会等你汇报思路。”
“可是我…”
“江。”对面的人打断她,“这个项目错过了,你要再等至少三年,你自己想。”
电话挂断,邮箱收到了这次项目的资料。
两百亿美元的项目,不是普通项目,这是把她直接推到了全球顶级资管的核心决策层。
做好了,她就不再只是新兴市场做得好的华国策略师,是真正能调动百亿级资金、影响全球资产流向的核心人物。
这是绝无仅有的机会。
往前一步是回国飞机,往后一步是她鱼跃龙门的跳板。
最终,她后退一步,一脚油门,飞快回了磐源。
她先去了一趟邮局,把原本要带回国的礼物统统寄了回去。
路上,她非常庆幸没有提前给季繁说自己要回国的事,不然季繁肯定会很失望。
另一边,国内。
季繁前脚接到营养师的电话,说江麦要回国,正跟靳赫云炫耀呢。
结果高兴了没有一小时,营养师的电话就打来。
“知道了。”他的语气沉了下来,“每月再多给她安排一次眼部检查。”
挂了电话,季繁猛灌一口烈酒。
“怎么了这是?”靳赫云跟他碰杯,“得意早了?”
季繁狠瞪他一眼,不说话。
“啧,真被我说中了?”
靳赫云眉尾一挑,有点难绷,自己兄弟真是太惨了。
“你确定江麦半年后能回来?”
距离他们的三年之约就只剩半年了。
季繁不说话,因为他也不能确定。
这给靳赫云愁得,“实在不行你去找她吧。”
季繁摇头,“不能去。”
“为什么?”靳赫云理解无能,“她现在多成功啊,不会觉得自卑、配不上什么的了吧。”
“她还没达到她想要的高度。”
他了解江麦,如果真的满足了,就不会到了机场还返回。
他不能去,去了会给她压力。
“唉…”靳赫云叹气,“这算什么事啊。”
“行了,别丧着脸了,今晚老子舍命陪兄弟,喝!”
话音刚落,包厢门打开了。
是郑明哲和易青山。
这两人,现在一个是刑侦支队长,一个是科技新贵。
“哟,季少爷咋啦,丧着脸。”
郑明哲边说边往屋子里瞅,丝毫没看见靳赫云拼命给他使眼色。
“江麦呢,我可是听说她要回来我才来的,我还特地准备了礼物呢。”
这可是改变他人生的贵人,见面必须隆重。
靳赫云:“……”
没点眼力见,就这还当刑侦支队长呢。
“我爸妈邀请江麦去家里做客,季少爷不会不同意吧。”易青山也问。
季繁不说话,因为没话说。
“怎么不说话,季少爷你别那么小气,我爸妈就是想当面感谢江麦把我影响到了正轨,不跟你抢人。”
靳赫云:“……”
得,一个赛一个没眼力见。
“行了,回不来了,你俩自己去纽约见吧。”
郑明哲、易青山:“……”
“啧,怎么不回来了,季少爷你没有魅力了吗?”郑明哲非常失望,盯着季繁那张脸看了又看。
“确实见老,没有以前水灵儿了。”易青山补了一句,“要不我把青宁的美容师介绍给你?”
季繁:“滚蛋!”
他才没有不水灵,江麦才不是那种只看脸的肤浅之人。
不过这天晚上,某位倔强的季姓某人,破天荒早睡了一把,并且搜刮了方女士一整箱面膜。
虽然自己还是很帅,但还可以更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