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麦僵在原地。
刘七秀脸上掠过一抹喜色,连忙拢了拢衣服去开门。
门外站着几个面色粗粝的男人,都三四十的样子,个个魁梧凶狠。
“李哥,可算来了。”刘七秀站到为首的男人面前。
李大山目光落在江麦身上,然后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他的同伙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了江麦。
“人我们接走了。”
江麦想跑,想逃,她奋力挣扎着,“不准碰我!我不去!”
江成上前一步拽住她的头发,狠道:“闹什么闹,李哥花了钱娶你当儿媳妇,老老实实跟人家儿子过日子!”
江麦是知道李大山的,他们都是高桥村出来的,她知道李大山有一个从小瘫痪在床的儿子。
他哪是给儿子娶媳妇,明明是他自己对她图谋不轨。
她拼命挣扎,“放开我,你们这样是犯法的!”
“啪—!”刘七秀甩了江麦一巴掌,“别以为自己读了两年书就厉害,你成年了,我们给你找婆家天经地义,法律能怎么样!”
“小禾还在发烧,爸妈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刘七秀和江成冷笑,把人往前面推了一下。
江麦争着着,她绝对不能被这些人带走。
混乱之间,一个小小的身子扑到江麦面前。
小禾死死拽住江麦的衣角,用尽全身力气去推李大山带来的人。
“不要带走阿姐!你们走开!”
被推的人不耐烦,抬手狠狠一搡。
小禾烧得浑身发软,踉跄着向后猛退,后脑勺重重磕茶几的尖角上。
‘咚—’一声,小禾直直倒在地上,当场失去意识。
“小禾!”
江麦疯了一样想要扑过去,可李大山抬手,巴掌重重抡在她脸上。
江麦眼前一黑,闭上了眼睛。
她最后的视线,停留在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的小禾身上。
.
江麦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被带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
外面昏沉沉的,她被扔在床上绑住了手脚,身上还穿着昨天的校服,
外头吵吵嚷嚷,劝酒哄笑的声音穿过窗户传到江麦耳朵里,外面好像很多人,应该是李大山在请客吃饭。
呵,恶心,还有脸办喜宴。
她狠狠咬住嘴唇,直到血腥味传来,她才彻底清醒过来。
自己应该是被关在二楼,不能坐以待毙,要逃出去,小禾还在等着。
房间里除了一张床就只有一张桌子,门被反锁着,窗户也封死了。
宴席一直闹腾到深夜。
江麦始终警惕着外面的动静,一直到很晚,外面都还有人说话喝酒的声音。
这种情况,李大山今晚应该不会来。
她刚要松一口气,外面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房门被推开,李大山满脸通红,眼神黏在江麦身上,边走边脱衣服。
“该洞房花烛了。”
江麦立刻浑身汗毛倒竖,拼尽力气扭动身体拼命反抗。
“滚开,别碰我!”
李大山喝得很醉,反应也慢了半拍。
“江麦,别挣扎了,你是我花二十万买来的,你爸妈已经把你卖给我了,你逃不掉,这么年轻,肯定能生儿子。”
他伸手要扯江麦的衣服,江麦不顾一切的蹬着腿,“你别敢碰,你敢碰我,我当场就死在这儿。”
她挣扎着跳下床,后背抵在墙上,不断用后脑勺撞墙,墙上很快就出现了血印。
“我死了,你那二十万可就打水漂了,你觉得我爸妈会退你吗?”
她每一下都撞得非常用力,血很快就流到了她的脖子,校服衣领被浸红了一大片。
李大山醉意被吓退大半。
他自己就是个狠人,当然看得出江麦是抱着一死的决心在挣扎。
他恶狠狠地瞪着江麦,“行,你硬气,我看你能硬气到几时。”
门再次被关上,直到锁门的声音传来,江麦才脱力的坐到地上。
这晚过后,李大山有几天没有露面。
江麦被关在房间里,没有饭吃,没有水喝。
他知道这是李大山在故意折磨她,想要她妥协。
只是江麦没有服软,李大山先沉不住气了。
他在第五天早上,打开了房门。
他气不过,对着江麦拳打脚踢,最后离开的时候,扔给了江麦半个馒头和半瓶水。
这样的日子又持续了一周,吃不饱,睡不好,每天还要被打。
李大山这是想把她打服了,但她偏不!
她一遍遍在心里告诫自己,绝对不可以失去自救的决心。
这样的日子一直过了半个月。
有一天晚上,她终于用在床底找到的一块拇指大的玻璃碎片隔断了绑着自己的绳子。
绳子断裂的刹那,她长长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李大山回来了。
江麦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她蹲在墙角,装作依旧被绳索捆住的模样,屏住呼吸。
李大山喝得烂醉,扶着墙走进屋子,完全没有察觉江麦的变化。
“倒水。”他随手把身上帆布挎包扔在桌边木凳上,躺到床上吩咐江麦。
江麦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门口,门没关。
她想都没想,直接冲了出去。
可刚到门口,她就顿住了,这样跑根本不可能跑出去,只要李大山醒来,只要他恢复一点意识,立刻就会追上来,她跑不掉的。
突然,她余光瞥见了阳台的角落,一个粘鼠板摊开放在那里,上面放着几粒红色药。
是山里用来毒老鼠的耗子药。
一个疯狂的念头窜进她脑海。
逃出去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她走到粘鼠板面前,心脏狂跳,指尖止不住发抖。
几分钟后,她把水喂到李大山嘴边。
李大山脑子昏沉,仰头大口灌下。
屋子里死寂一片,只剩下江麦急促的喘息声。
她脊背发凉,强压下恐惧,快步冲到木凳旁,扯开李大山的帆布挎包,把里面的现金、零钱全部搜罗出来揣进了怀里。
走之前,她反锁了李大山家里所有门,然后把钥匙丢进了旁边的井里。
夜色笼罩连绵的大山,江麦一刻没敢停下。
她不敢走大路,专往林子里钻,她方向感很好,不停往前跑。
她好像感受不到饥饿和疲倦,她不分昼夜地跑。
一直到她脚下彻底脱力,血肉模糊时,才终于远远看见了镇上零星的灯火。
她不敢回家,躲在镇上那个废弃旧车站的旁边。
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回去一趟,她要去拿身份证,也必须带走小禾。
她不确定李家人会不会报警,也不敢赌李大山的亲戚会不会追过来,一旦那些人追过来,第一时间肯定是追到家里,她必须尽快回去拿身份证接走小禾。
她在车站藏了一天,第二天下午,终于找到机会靠近了小区外面。
她从后门进去,这里不需要门禁。
她没敢坐电梯,而是走的楼梯。
身上有伤又大半个月没好好吃饭,身体虚弱至极。
她走走停停,许久才走到楼梯转角。
刚准备出去,就听见隔壁邻居的说话声。
“这家人怎么突然买房子了?还那么便宜?”
“听说是他们家那个瞎子女儿死了,夫妻俩觉得晦气,就把房子卖了。”
“可怜哟,那小姑娘好像身体一直都不好。”
“可不是,那家人对她也不好,生病了也不治…”
邻居的声音渐行渐远,江麦傻在原地,半天没有回神。
小禾死了?
江麦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满脑子都是刚才听到的那些话。
小禾没了?
小禾怎么可能没了?
她只是撞到了脑袋而已,怎么可能…
江麦死死捂住嘴不敢出声。
她想走出去看看,可脚根本不听使唤,她使出全身力气都没迈出去一步。
许久,久到天都黑了,她才终于回过神。
家门反锁,门口堆着一堆杂物,全都是她和小禾的东西,应该是刘七秀和江成还没来得及扔。
她在一堆东西的最下面,翻到了自己的书包,在书包夹层找到了自己的身份证。
她攥紧身份证,转身,再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