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健美馆的后巷,堆着垃圾桶和杂物。
周星星和宋子杰冲过去,但窗户太小,一次只能过一个人。
等宋子杰钻出去时,毒蛇柄已经跑出十几米,正在巷子尽头转弯。
“追!”陈九歌也从窗户跳出去,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力,起身就追。
周星星和宋子杰紧随其后。
后巷狭窄,堆满杂物。
毒蛇柄显然对这里很熟,左拐右绕,速度快得像受惊的兔子。
他一边跑,一边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往身后扔了一颗烟雾弹。
“嗤——”白烟瞬间弥漫,遮蔽视线。
“小心!”陈九歌低喝,三人立刻散开,贴着墙。
烟雾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分头追!”陈九歌对周星星和宋子杰说,
“星星往左,子杰往右,我直走。保持安全!”
“是!”
三人分三个方向追去。
陈九歌冲过烟雾,巷子尽头是条小街,车流不多。
他左右扫视,没看到毒蛇柄的身影。
但地上有血迹。
很新鲜,滴在水泥地上,还没干。
陈九歌蹲下,用手指沾了点,凑到鼻前,看来毒蛇柄受伤了,可能是跳窗时被玻璃划的。
他顺着血迹追。
血迹断断续续,拐进另一条小巷,然后……消失了。
巷子里堆着几个垃圾桶,旁边是家小吃店的后门。
陈九歌停下脚步,观察四周。
血迹在第三个垃圾桶前消失。
垃圾桶盖着,但缝隙里有血滴渗出。
陈九歌慢慢拔出手枪,左手对身后跟来的周星星和宋子杰做了个“包围”的手势。
两人会意,一左一右,缓缓靠近垃圾桶。
陈九歌走到垃圾桶正面,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桶盖,
空的。
只有几滴血,和一件染血的花衬衫。
毒蛇柄金蝉脱壳了。
“操!”周星星骂了一句。
陈九歌没说话,蹲下,捡起那件花衬衫。
衬衫是普通的廉价货,但内衬有个暗袋,已经被撕开,里面空了。
“他换了衣服,跑了。”宋子杰说。
陈九歌站起身,看着巷子两头。
现在正是下午,街上人来人往,毒蛇柄随便换身衣服混进人群,根本找不到。
“回健美馆。”他说。
回到“活力无限”健美馆时,前台那个女孩看到他们,眼神躲闪,低头假装整理单据。
陈九歌没理她,径直走向休息室。
马当娜还在里面,但已经换了身衣服,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显然是刚冲过澡。
她坐在沙发上,手指间夹着支没点的烟,脸色比刚才更苍白,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
看到陈九歌进来,她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认命般的疲惫。
“他跑了。”陈九歌在对面坐下,示意周星星和宋子杰守在门口。
马当娜没说话,只是把烟放进嘴里,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点着。
她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缓缓喷出,在昏暗的休息室里盘旋上升。
“陈sir,”她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我哥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别问我了。”
“不知道?”陈九歌身体往后靠进沙发,翘起二郎腿,姿态放松得像在聊天,
“马当娜,我帮你解决了三十万的债,救了你的命。现在,该你回报我了。”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告诉我,毒蛇柄在帮谁做事,在和什么人交易。”
“那批货在哪儿,买家是谁,交货地点在哪儿。”
马当娜的手抖了一下,烟灰掉在腿上,烫得她嘶了一声。
她拍掉烟灰,声音硬了几分:“我说了,我不知道,我哥的事,我从不过问。”
“从不过问?”陈九歌笑了,那笑容很冷,
“那你前几天在旺角、油麻地散的那些货,是哪里来的?别告诉我那是维生素。”
马当娜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你……你怎么知道?”她声音发颤。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陈九歌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盯着她,
“马当娜,你哥黑了老大的货,让你私下散货回本,对不对?但散货太慢,货太多,你散不完。”
“现在毒枭在找你哥,泰国人在催,你哥走投无路了,是不是?”
每说一句,马当娜的脸色就白一分。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烟,烟身都被捏弯了。
“你不说,可以。”陈九歌靠回沙发,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你哥做的不是正当生意,是要命的洗衣粉生意。”
“这种生意,警方抓住了,只是坐牢,但要是被背后的毒枭找到……”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毒枭可不像我们警察,还讲程序正义。”
“他们找人,通常是先断手脚,再挖眼睛,最后扔进海里喂鱼。”
“你哥死了,下一个是谁?是你,还是你妹妹马莉?”
听到“马莉”两个字,马当娜身体剧烈一颤,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别……别动我妹妹……”她声音哽咽,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就是个普通女孩……”
“又不是我要动你妹妹,是毒枭!你求我有什么用!”陈九歌继续攻心为上。
“你现在还有机会,说实话,就能保护你妹妹马莉,不说实话,等毒枭找上门,你,你哥,马莉,一个都跑不掉。”
“到时候,马莉会遭遇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破碎的玻璃:“你哥跑了,但他受了伤,跑不远。”
“他现在能躲的地方不多,只能是他信任的落脚点,告诉我,他在哪儿。”
马当娜低着头,肩膀剧烈颤抖。
烟已经燃到尽头,烫到手指,她也没松手。
休息室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走廊外隐约传来的音乐声,和女人运动时的喘息声。
良久,马当娜闭上眼睛,烟蒂掉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陈九歌以为她不会说了。
然后,她睁开眼睛,眼里有泪,但更多的是决绝。
“我哥……是在别人手下做洗衣粉生意。”她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和泰国人合作,从金三角进货,走水路到香江,然后再散出去。”
“这次带了批新货,纯度很高,值上千万。”
“这批货在哪儿?”
“我不知道!”马当娜摇头,脸上带着痛苦与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