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总会外,街角暗处。
靓坤带着他的几百个小弟急匆匆往自己陀地走去。
他脸色铁青,脚步快得像逃,夜风一吹,他感觉裤子裆部有些湿冷,提醒着刚才的屈辱和恐惧。
他咬着牙,嘴里低声咒骂:
“操他妈的陈九歌……疯子……绝对的疯子……”
“警察带ak扫场子……妈的怎么不一道雷劈死这王八蛋……”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憋屈。
五百万没要到,反而要倒贴五百五十万“捐款”,还折了几个得力手下要去顶罪坐牢。
今晚这脸丢大了,传出去他靓坤在江湖上还怎么混?
“坤哥,我们现在……”身边一个亲信小心翼翼地问。
“回堂口!”靓坤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召集所有兄弟,妈的,这事没完……陈九歌……老子迟早……”
狠话还没说完,街道另一头又跌跌撞撞冲过来一个小弟,
这次是个黄毛,跑得帽子都掉了,满脸惊恐,老远就喊:
“坤哥!坤哥!不好了!不好了!”
靓坤正在气头上,一看又有人来报丧,火冒三丈,随手一巴掌呼在报信小弟脸上,
“你踏马才不好了,老子好好的!”
发泄过后,靓坤才询问起来,“又他妈什么事?!是巴闭那王八蛋终于死了?!”
今晚的憋屈,让他下意识的想要巴闭去死成为事实。
黄毛小弟冲到跟前,喘得话都说不连贯:“猜……猜对了……巴闭哥……巴闭哥他……被人做掉了!”
“什么?!”靓坤猛地停住脚步,瞳孔骤缩。
夜总会里陈九歌刚提过这茬,当时他还以为是陈九歌诈他,难道……
“说清楚!怎么回事?在哪儿?谁干的?!”靓坤一把揪住黄毛的衣领。
“在、在铜锣湾……巴闭哥从的‘皇宫桑拿’逃了出来,后面跟着陈浩南、巢皮、包皮他们几个人,拿着刀在追……”
黄毛结结巴巴地叙述,“巴闭哥想往人群里跑,跑进人群他们就没办法……”
“结果刚跑到巷子口,山鸡……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堵住了路,照面就捅了巴闭哥肚子一刀……”
靓坤听得脸色发青。
山鸡,陈浩南大佬b的马仔?
“然后呢?!”
“然后陈浩南他们就追上来了,围着巴闭哥……乱刀砍啊!”
“我、我躲在垃圾箱后面看到的,起码砍了十几二十刀,血喷得到处都是……”
“巴闭哥叫都没叫几声就不动了……”黄毛说着,身体还在发抖,显然是被那血腥场面吓到了。
“他们人呢?!”
“砍完就散了,跑得很快……我、我等他们走了才敢过来报信……”
“坤哥,巴闭哥他……死透了,肯定死透了……”
靓坤松开黄毛的衣领,整个人僵在原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巴闭……真的死了。
被陈浩南、山鸡那帮洪兴的小辈,乱刀砍死在铜锣湾皇宫桑拿门口。
和陈九歌说的一模一样,有人要做掉巴闭。
只是时间上……晚了几天。
不,不是晚了。
靓坤突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陈九歌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连陈浩南、山鸡这些具体执行人的名字,他都没提,但事情走向完全吻合!
这他妈不是普通线报,这是精准预言!
除非……陈九歌在洪兴内部,有地位极高的卧底!
高到能接触到这种核心的“家法”执行计划!
甚至,高到能影响或者知道计划的时间!
靓坤越想越心惊,越想越恐惧。
刚才在夜总会里,陈九歌那副淡定模样,那把随手掏出的ak,那精准控制只伤腿不致命的扫射……
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反黑组督察该有的手段和底气!
他原先心里那点找机会报复,迟早弄死这警察的念头,此刻被一盆冰水浇得透心凉,彻底熄灭。
跟这种深不可测、手段狠辣、情报通天的疯子作对?他靓坤还想多活几年!
“坤哥,坤哥?我们现在……”旁边亲信见他半天不说话,脸色变幻不定,小声提醒。
靓坤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看了一眼夜总会灯火通明的大门,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里面那个可怕的年轻警察。
“走。”他声音有些沙哑,“先回堂口,抢下巴闭的运货路线,幸亏老子理智,把账要回来了!”
他带着人继续往前走,但脚步轻快了许多。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转身看向夜总会的方向,脸上肌肉抽搐,最终化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低吼:
“巴闭我操你祖宗!你他妈早不死晚不死!”
“偏偏等老子赔了这么多钱,把陈九歌得罪死了,你他妈才死!你他妈是专门来坑老子的吧?!”
他越骂越气,胸口剧烈起伏,感觉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五百五十万“捐款”,几个得力手下要去坐牢,在几百个小弟面前尿了裤子,还彻底得罪了一个摸不清底细的煞星警察……
这一切,都他妈是因为巴闭这王八蛋死晚了!
“坤哥,息怒,息怒……”亲信连忙安抚。
“息你妈个头!”靓坤眼睛发红,猛地一挥手,
“老子现在火气很大!”
他左右看了看,忽然想起自己那间开在附近、掩人耳目的“影视公司”。
那里有酒,有“演员”,有能让他暂时忘记今晚所有晦气的东西。
“不去堂口了!”靓坤改变主意,对亲信吼道,
“去公司!老子要去泄泄火!”
他钻进车里,重重关上车门。
引擎发动,车子驶入夜色,朝着他那间挂羊头卖狗肉的“乾坤影视公司”疾驰而去。
车窗映出他阴沉扭曲的脸,巴闭死了,陈浩南干的。
陈九歌的警告应验了,五百五十万明天要送到霞姐夜总会,几个手下要去顶罪……
这一夜,他损失惨重,颜面尽失,还惹上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去自己的“片场”,在那些廉价布景和浓妆艳抹的“演员”身上,发泄这无处安放的怒火和恐惧。
夜很长,靓坤时间很短!
但靓坤知道,有些东西,泄掉了,就不能再硬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