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八点半,陈九歌坐在车里,看着福荣金行刚开门。
他等了几分钟,看到马莉穿着工作服走进店里,才下车跟了进去。
“欢迎光临——”马莉抬起头,看到是陈九歌,眼睛一亮,
“九歌?你怎么来了?”
“路过,来看看你。”陈九歌走到柜台前,压低声音,
“顺便问个事。”
马莉看了看周围,同事都在做准备,暂时没人注意这边。
她小声说:“什么事?”
“你哥哥毒蛇柄,”陈九歌看着她的眼睛,“你最近有他的消息吗?”
马莉的表情微微一愣,眼神有些疑惑:“我哥……他很久没联系我了。”
“他那种人,神出鬼没的,我都不知道他在哪儿。”
“你姐姐呢?”陈九歌问,“毒蛇柄和你姐应该有联系吧?”
“也许有吧,但我不知道。”马莉咬了咬嘴唇,
“九歌,你是不是在查什么案子?和我哥有关?”
“只是问问。”陈九歌说得很轻松,没有打算告诉马莉真相。
“最近油麻地不太平,洗衣粉交易多了,我担心你哥牵扯进去。”
“你知道的,那种生意,沾上了就甩不掉。”
马莉的脸色白了白:“我……我会留意的。如果我哥联系我,或者我姐提到他,我告诉你。”
“好。”陈九歌拍拍她的手,“自己小心。香江这个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抢金行的悍匪,”
“碰到紧急情况,不要反抗,劫匪一般只是求财,要什么给什么,钱是老板的,命是自己的,注意安全,我不可能每次都在。”
“嗯。”马莉点头,眼里有担忧。
陈九歌又聊了几句,然后离开福荣金行,开车回警署。
上午九点,油麻地警署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两边坐满了人。
左边是反黑组,标叔坐在首位,陈九歌坐在他旁边,后面是周星星、陈家驹、马军、宋子杰、刘建明,以及新来的芽子。
右边是重案组,黄启发坐在首位,后面是几个陈九歌不太熟悉的面孔,
但其中一个他认识,应该是以后那个阿辉的搭档,好像叫曹里昂。
林雷蒙坐在主位,脸色严肃。
他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指在上面敲了敲。
“今天开会,两件事。”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第一,根据线报,过去一周,油麻地、旺角、深水埗三区的洗衣粉交易量,比上个月同期增加了三成。”
“而且货的纯度更高,价格更低,明显有新货源流入。”
他看向标叔和黄启发:“反黑组和重案组,从今天起成立联合行动小组,专门打击洗衣粉交易。”
“标叔负责统筹,黄sir协助。”
“九歌,你带人查源头。我要知道这批新货从哪里来,谁在分销,谁在背后操控。”
“明白。”陈九歌点头。
“第二,”林雷蒙继续说,
“昨天下午,在油麻地码头附近的废弃仓库,发现一具尸体。”
“男性,三十到四十岁,身份不明。”
“尸体被严重损毁,面部、指纹都无法辨认。但现场发现一本泰国护照,名字是……”
他翻了翻文件,“颂帕·猜让。总部已经通知国际刑警协助调查,但案件发生在我们辖区,我们要出人配合。”
他看向黄启发:“黄sir,这个案子重案组牵头,反黑组配合。”
“死者是泰国人,死在码头仓库,不排除涉及走私或跨境犯罪。”
“九歌,你们反黑组最近盯着社团交易,留意一下他们有没有和泰国方面接触。”
“是。”陈九歌和黄启发同时应声。
陈九歌心里快速盘算。
泰国人,尸体被毁,码头仓库……这情节有点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是哪部电影的剧情。
不过凶杀案是重案组的事,他不用太费心。
会议又讨论了半小时行动细节,然后散会。
众人起身离开时,林雷蒙叫住陈九歌:“九歌,你留一下。”
其他人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林雷蒙和陈九歌两人。
“署长,还有事?”陈九歌问。
林雷蒙示意他坐下,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推过来。
“看看。”
陈九歌打开纸袋,里面是几张照片。
第一张是废弃仓库内部,地上用粉笔画着人形轮廓。
第二张是那本泰国护照的特写,照片上是个肤色黝黑、五官粗犷的男人。
第三张是尸体局部——手腕处有个纹身,模糊不清,但能看出是条盘绕的蛇。
“这纹身……”陈九歌皱眉。
“泰国的黑帮纹身,叫‘萨满’,据说能刀枪不入。”
林雷蒙说,“当然,现在他死了,说明纹身不管用。”
他顿了顿,看着陈九歌:“这个人死在我们的辖区,而且背景复杂,牵扯到国际纠纷。”
“国际刑警那边传回来的初步信息显示,这个颂帕在泰国涉嫌多起洗衣粉犯罪,是泰国警方通缉的要犯。”
“他偷渡来香港,现在死在这里,事情不简单。”
陈九歌点头,等林雷蒙继续说。
“我让你留你下来,是还有件事。”林雷蒙靠回椅背,表情有点无奈,
“昨天在茶餐厅,被你吓晕的那个阿辉,现在在玛丽医院躺着。”
“医生说是惊吓过度,加上轻微脑震荡,要住院观察两天。”
陈九歌挑了挑眉:“所以?”
“所以你去看看他。”林雷蒙说,“毕竟是同事,人家被你吓得住院了,于情于理你都该去探个病。”
“二来,阿辉虽然整天混日子,没啥本事,但他背后有总部重案组的沾叔做靠山。”
“沾叔是警队老人,人脉广,面子大。你得罪阿辉,就是得罪沾叔,没必要。”
陈九歌笑了:“署长,昨天那种情况,我也不是有意的,只是吓唬一下劫匪,谁知道他那么衰!”
“你这无事人质,当心投诉!”林雷蒙摆摆手,
“你去医院看看,场面话说说,人情世故做好。”
“买点水果,说两句好听的,这事就过去了,没有投诉不纯是功劳了!”
“以后在警队,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陈九歌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行,我去。”
“这就对了。”林雷蒙站起身,拍拍他肩膀,
“记住,在警队混,不只要会破案,还要会做人。去吧,下午再去,让阿辉多睡会儿。”
陈九歌无语,那一世都有这种背景人,这是碰到大爷了!
没有说话,他起身离开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