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着罗茂森,又看看辉哥,眼神里全是绝望和恐惧。
“货……货在……”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在城寨北区……‘永发冰室’……地下室……冰柜后面……有个暗格……”
罗茂森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对辉哥点点头。
辉哥拿出对讲机:“北区,永发冰室,地下室冰柜后面暗格。去查。”
对讲机里传来回应:“收到。”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
只有毒蛇柄粗重的喘息声,和远处隐约的狗吠。
半个小时后,对讲机响了。
“罗老板,辉哥,找到了。四十五公斤,包装完整,验过了,是正货。”
罗茂森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容。
他走到毒蛇柄面前,蹲下,拍了拍他的脸。
“柄仔,早这么痛快,就不用受罪了。”
毒蛇柄眼神涣散,已经说不出话。
罗茂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对辉哥说:“处理干净。”
“明白。”辉哥点头,声音依然没有任何波澜。
罗茂森走出办公室,皮鞋踩在碎玻璃上的声音渐行渐远。
办公室里,只剩下辉哥和毒蛇柄。
辉哥扔掉铁棍,从皮夹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他抽烟的动作很慢,很稳,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他走到毒蛇柄面前,蹲下,看着这个曾经叫他“大哥”、跟他混了七八年的小弟,现在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柄仔,还有什么话说?”辉哥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吃了吗”。
毒蛇柄睁开眼睛,眼神空洞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马……马当娜……马莉……别动她们……”
辉哥抽烟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缓缓吐出一口烟。
“行,我尽量。”他说,
“但罗老板那边,我说了不算。看她们自己造化。”
毒蛇柄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辉哥站起身,从腰间掏出那把黑色手枪,上膛,对准毒蛇柄的额头。
他的动作很稳,手没有一丝颤抖。
“下辈子,别碰不该碰的货。”
“噗。”
闷响。
毒蛇柄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辉哥收起枪,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外,罗茂森站在车边,正在打电话。
“……货找到了,完好。买家那边可以继续交易……对,时间地点不变……好。”
他挂掉电话,看向辉哥。
“处理了?”
“嗯。”辉哥点头。
“干净点,别留尾巴。”
“知道。”
罗茂森坐进车里,黑色奔驰缓缓驶离修车厂,消失在夜色中。
辉哥站在原地,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又点了支烟。
他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只有烟头的红点在黑暗中明灭。
几分钟后,修车厂深处,燃起火光。
火光越来越大,映红了半边夜空。
辉哥坐进另一辆车,驶离现场。
后视镜里,火光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
晚上八点,旺角,霞姐夜总会。
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将“霞姐夜总会”五个字映得绚烂迷离。
震耳的音乐从门缝里钻出来,混合着酒气、香水味和荷尔蒙的气息。
三楼的包厢里,此刻正热闹非凡。
“来来来!里昂,喝!男人不喝酒,白在世上走!”
阿辉举着酒杯,脸色已经泛红,一只手搭在曹里昂肩膀上,硬是把酒杯往他嘴边送。
曹里昂穿着那身不合身的牛仔,坐得笔直,表情僵硬得像块木板。
他看着眼前的酒杯,又看看旁边穿着暴露,正往他身上靠的陪酒小姐,喉结滚动,额头上全是汗。
“前辈,我……我不会喝酒……”他结结巴巴地说。
“不会喝就学!”阿辉把酒杯塞进他手里,
“在警队混,连酒都不会喝,怎么跟兄弟打交道?怎么跟线人套近乎?喝!”
周星星在旁边起哄:“是啊里昂,喝一杯嘛!你看人家小美都等你半天了!”
叫小美的陪酒小姐娇笑着靠过来,胸前的柔软有意无意地蹭着曹里昂的手臂,
“里昂哥,我陪你喝一杯嘛~”
曹里昂脸“唰”地红了,手一抖,酒洒了一半在裤子上。
包厢里顿时爆发出哄笑。
陈家驹和马军坐在另一边,也在喝酒,但明显克制很多。
两人眼神时不时瞟向门口,陈九歌出去有一会儿了,说是去找霞姐打个招呼。
“陈sir怎么还不回来?”马军低声问。
“估计有事跟霞姐谈吧。”陈家驹喝了口酒,眼神扫过包厢里的众人,最后落在阿辉身上。
这个阿辉,表面看起来就是个老油条警察,贪杯好色,混日子。
但刚才喝酒时,陈家驹注意到一个细节,阿辉虽然喝得多,但手很稳,眼神也很清醒。
而且他看似随意地搂着陪酒小姐,但那只手的姿势,随时能变成锁喉或擒拿。
这人,不简单。
陈家驹心里留了个心眼。
………………
夜总会三楼,霞姐的私人休息室。
这里的隔音很好,楼下的音乐声几乎听不见。
房间装修得很雅致,中式风格,红木家具,墙上挂着水墨画,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味。
陈九歌靠在沙发上,衬衫扣子解开了三颗,露出结实的胸膛。
霞姐躺在他怀里,身上只裹了件真丝睡袍,袍子敞开大半,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深深的沟壑。
她脸颊泛着潮红,呼吸还有些急促,手指在陈九歌胸口画着圈。
“九歌,你今天……特别猛。”她声音软糯,带着事后的慵懒。
陈九歌笑了笑,没说话,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背。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传呼机上,刚才运动时,传呼机震了好几次,但他没理会。
现在事办完了,该看看了。
他伸手拿过传呼机,按下查看键。
屏幕亮起,显示有几条信息,都是林雷蒙发来的,只有简短几个字:
“急事,回电。”
陈九歌眼神一凝。
林雷蒙很少用传呼机找他,更少用“急事”这个词。
“怎么了?”霞姐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紧绷。
“没事,署长找我。”陈九歌起身,拿起休息室的电话,拨通了油麻地警署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