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歌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依然单手插兜,看向阿芹。
阿芹腿一软,差点跪下,声音发颤:“大、大哥……误会……都是误会……”
这时巷子口传来脚步声和呼喝:“干什么的!住手!”
两个军装警察闻声赶来,手按在腰间,警惕地看着巷子里的情况。
当看到地上躺着三个哀嚎的古惑仔,站着一个吓傻的太妹,
还有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和一个脸颊红肿,头发散乱的女老师时,他们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一个年长些的警察问,目光落在陈九歌身上。
陈九歌从西装内袋掏出证件,递过去:“油麻地反黑组,督察陈九歌。”
那警察接过证件,仔细看了看,又看看陈九歌,没有纠结他的见习督察,立刻挺直腰板敬礼:“陈sir!”
“这几个,”陈九歌指了指地上那三个和呆立的阿芹,
“涉嫌吸食、销售大麻,当街殴打教师,持械围攻警务人员。全部带回去,仔细审。”
“是!”两个军装警察立刻应道,一个掏出手铐,一个拿出对讲机呼叫支援。
陈九歌走到何少芝面前,看着她红肿的脸颊,问:“能走吗?需不需要去医院?”
何少芝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发颤:“不用去医院……我没事。谢谢你,陈先生……”
“我车在那边,送你一程。”陈九歌说,很自然地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何少芝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挣脱,低声道:“谢谢……”
陈九歌扶着她走出巷子。
柳飘飘正好从学校跑出来,手里拿着笔记本,看到这一幕,愣住了:“九哥?何老师?你们……”
“没事,遇到几个混混,已经解决了。”陈九歌简单说,扶着何少芝走到车边,拉开后座车门,
“上车吧,何老师,送你回家。”
何少芝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进去。柳飘飘也赶紧钻进副驾驶。
陈九歌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他看到那两个军装警察正在给古惑仔上手铐,阿芹在哭。
他收回目光,车子缓缓驶离。
车厢里很安静。
柳飘飘从副驾驶扭过头,担心地看着后座的何少芝:“何老师,你脸好肿……疼不疼?”
何少芝摇摇头,勉强笑了笑:“不疼。飘飘,谢谢你哥。”
“九哥很厉害的!”柳飘飘与有荣焉。
陈九歌从后视镜看了何少芝一眼。
她靠在座椅上,脸偏向窗外,长发垂落,遮住了红肿的脸颊。
侧影很美,但透着疲惫和脆弱。
“何老师住哪里?”他问。
“深水埗,福泽街。”何少芝低声说。
陈九歌点点头,打了把方向,车子汇入车流。
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洒在车内三人身上。
光影流动,气氛有些微妙。
车子在深水埗福泽街一栋旧唐楼前停下。
楼很老,外墙的灰泥有些剥落,晾衣竿从窗户伸出来,挂着各色衣物。
街道狭窄,弥漫着饭菜和潮湿的气味。
“何老师,到了。”陈九歌停稳车,回头说。
何少芝从窗外收回目光,低声说了句“谢谢”,便去拉车门。
陈九歌先一步下车,绕到后座替她开门。
她下车时脚步还有些虚浮,陈九歌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手臂,很克制,一触即分。
“几楼?我送你上去。”陈九歌说。
“不用麻烦,三楼,我自己可以。”何少芝摇头,但脸色依然有些苍白。
“不麻烦,顺路。”陈九歌坚持,对副驾的柳飘飘说,
“飘飘,在车里等一下。”
柳飘飘乖巧点头。
何少芝没再拒绝,领着陈九歌走进昏暗的楼道。
楼梯很窄,墙壁上贴满了小广告,灯光昏暗。
她走得有些慢,陈九歌跟在她身后半步,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何老师一个人住?”陈九歌随口问,声音在空荡的楼梯间回响。
“嗯。”何少芝简短地应了一声,顿了顿,补充道,
“我爸妈在加拿大温哥华,暂时就我自己。”
“哦。”陈九歌点点头,没再多问。
这年头的香江,年轻人独自在外租房的不在少数,
但一个单身女教师住在这种鱼龙混杂的旧区,确实不太安全。
尤其她刚才还惹上了联英的人。
到了三楼,何少芝从手提包里翻出钥匙,打开一扇漆皮斑驳的绿色铁门。
门后是个小套间,一眼就能望到头。
客厅很小,但收拾得很整洁。
米色布艺沙发,原木小茶几,墙上挂着几幅简单的风景画。
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长得很好。
空气里有淡淡的柠檬清洁剂和书香混合的味道。
“家里比较简陋,陈先生见笑了。”何少芝侧身让他进来,但陈九歌停在门口。
“不了,我就是送您到门口。”陈九歌说着,从西装内袋掏出便签本和笔,快速写下一串数字,撕下来递给她,
“这是我的传呼机号码,刚才那帮人虽然被抓了,但他们背后可能还有人。”
“你这几天小心点,如果觉得不对劲,或者有人骚扰,立刻呼我。”
何少芝看着那张便签,又抬头看看陈九歌,眼神复杂。
她接过便签,指尖碰到他的,很凉。“谢谢……陈先生。今天真的多亏你了。”
“客气。你是飘飘的老师,应该的。”陈九歌笑了笑,
“脸还疼的话,用冷毛巾敷一下,或者买点药膏擦。这两天饮食清淡些。”
“嗯,知道了。”何少芝点头,将便签小心地放进手提包夹层。
“那我先走了,保重。”陈九歌对她点点头,转身下楼。
何少芝站在门口,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包,才轻轻关上门,反锁。
背靠着门板,她长长地舒了口气,
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红肿刺痛的脸颊,眼神有些茫然,也有些后怕。
陈九歌回到车上,柳飘飘立刻问:“何老师没事吧?”
“没事,休息两天就好。”陈九歌发动车子,
“走吧,带你去看看咱们的新家。”
“咱们的新家……”柳飘飘喃喃重复,脸上露出期待和幸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