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四十五分,油麻地警署,反黑组办公室。
陈九歌推开办公室门时,里面正弥漫着一股不同于往日的氛围,
不再是紧张忙碌,而是洋溢着近乎过节般的喜庆气氛。
烟雾缭绕中,几个大男人聚在一起,脸上都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连空气里的烟味似乎都少了些焦躁,多了点轻松。
“陈sir!早啊!”第一个看见他的是周星星,这小子今天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衬衫熨得笔挺,咧着一口白牙,笑得见牙不见眼。
“陈sir,早!”宋子杰也立刻站起身,表情虽努力维持着惯常的沉稳,
但眼里的喜色和挺直的腰板还是出卖了他。
刘建明正端着一杯咖啡,靠在文件柜旁,看见陈九歌,立刻放下杯子,快步走过来,
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恭敬和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陈sir,您来了。早餐吃过了吗?”
陈九歌摆摆手,目光扫过办公室。
马军正大大咧咧地坐在自己办公桌上,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手里挥舞着一张纸,
唾沫横飞地对旁边的陈家驹说着什么,嗓门大得隔老远都能听见。
陈家驹则靠在桌边,双手抱胸,脸上带着难得的、舒心的笑容,频频点头。
芽子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正低头整理文件,嘴角也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此时,办公室内的新人何尚生,则对着电脑屏幕,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
但微微上扬的眉梢,也显示出他不错的心情。
“怎么回事?中六合彩了?一个个笑得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似的。”
陈九歌走到自己办公桌后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随口问道。
“比中六合彩还爽啊,陈sir!”马军“噌”地一下从桌上跳下来,两步窜到陈九歌桌前,
把手里那张纸拍在桌面上,声音洪亮,“见习督察实习通知!我的!还有家驹的!总部刚传真过来的!”
陈家驹也走过来,将另一张类似的纸放在旁边,虽然没像马军那样激动,但眼中也闪着光,
“陈sir,这次多亏了你,跟着你办了这几个案子,没出岔子,功劳实打实记上了。上面评估终于通过了。”
陈九歌拿起那两张通知扫了一眼。
确实是警队人事部签发的,见习督察实习程序启动通知,意味着马军和陈家驹这两个在基层摸爬滚打多年,
能力很强,但总因为各种原因,升不上去的老警察,终于踏上了晋升的快车道。
只要实习期顺利通过考核,就是正式的督察了。
这对他们个人和整个反黑组来说,都是大好事。
“还有我们呢,陈sir!”周星星挤过来,指着自己和宋子杰,
“我和阿杰都升了高级警员!建明也升警长了!”刘建明在一旁谦逊地笑着点头。
芽子抬起头,微笑道:“陈sir,我们组这次算是集体立功,上面评估整体表现优异,所以……”
“所以都沾了陈sir的光!”马军抢过话头,用力拍了拍陈九歌的肩膀,
陈九歌转过头,用警告的眼神看向马军,他及时收了力,
“陈sir,你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
“跟着你,有肉吃,有功劳拿,还能升官!以后我马军就跟你混了,你指东我绝不往西!”
“哦!看来以前没想真心跟我!”
“没……没有的事,陈sir,你不要误会,我对你忠心耿耿,天地可鉴,若有谎话,关帝爷劈死我!”
“少拍马屁!”陈九歌笑骂一句,对于一项严肃的马军,能奉承他,他心里还是颇为满意。
手下得力,团队凝聚力强,办事才顺手。
他放下通知,目光扫过众人,“升职是好事,说明上面看到了大家的努力和能力。”
“但别高兴太早,见习督察、高级警员,只是开始,责任也更重。”
“以后办案,更要多用脑子,少冲动,别给我惹麻烦,也别给警队丢脸。明白吗?”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士气高昂。
“好了,庆祝的话晚点再说。”陈九歌敲了敲桌面,神色严肃起来,
“说正事。洪泰太子那边,有什么新动静?”
办公室里的轻松气氛顿时收敛了几分。
马军皱眉道:“说起来怪了,陈sir。”
“自从你上次在夜总会扫了他面子后,还折了几个手下进去,这太子就像缩头乌龟一样,一点动静没有。”
“他那些场子照开,生意照做,但就是没再来找我们麻烦,也没见他有什么大动作报复。”
“事出反常必有妖。”陈家驹沉声道,
“太子这人呲牙必报,在洪泰也是出了名的嚣张。”
“他这么安静,要么是在憋大招,要么就是有别的顾忌。”
“顾忌?”周星星摸着下巴,“他能顾忌什么?顾忌陈sir你?”
“可能是一时摸不清陈sir的底,或者被洪泰坐馆眉叔压住了?”宋子杰分析。
刘建明补充道:“我让线人留意过,太子最近确实比较低调,经常窝在自己的‘金公主’夜总会里,很少出来。”
“但他手下那几个得力干将,像‘韦吉祥’、‘降弟’他们,活动倒是没减少。”
陈九歌听着,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敲。
太子的沉默,确实让他有些意外,但也更觉烦躁,
太子要像疯狗一样扑上来,然后把他随手拍死,还简单轻松。
现在这样,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表面平静下的暗流,往往更危险。
“千日防贼,不是办法。”陈九歌缓缓开口,眼神锐利,
“这扑街一天不解决,就像根刺扎在肉里,不疼,但碍事。”
“他不动,我们就逼他动,或者……”他顿了顿,“直接拔了这根刺。”
众人精神一振,知道陈sir这是要主动出手了。
“陈sir,你说怎么干?”马军摩拳擦掌。
“硬来肯定不行,没证据,容易惹一身骚。”陈家驹比较谨慎。
“找个由头扫他的场子?查牌?抓他现行?”周星星出主意。
陈九歌摇头:“这些常规手段,伤不了他筋骨,打草惊蛇而已。”
“太子能在油尖旺混这么久,上面和下面肯定都有些关系,小打小闹没用。”
“那……找人做掉他?”马军压低声音,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