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哥看着伸到面前的手,又看看陈九歌平静的脸,脸上神色变幻,
最后长长叹了口气,抓住陈九歌的手,借力站了起来,苦笑道:“后生可畏……我服了。”
“阿辉这次没吹牛,你确实……超级能打。”
他揉了揉还在发闷的胸口,看着一片狼藉的店铺,摇摇头:“老了,不中用了。”
“想问什么,到那边说吧。阿辉,帮忙收拾一下!”
阿辉连忙答应,又偷偷瞄了陈九歌一眼,眼神里那点小心思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敬畏。
这位陈sir,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陈九歌走回座位坐下。
马军等人也松了口气,但看向龙哥的眼神都带上了敬意。
能承受陈sir“贴山靠”这种杀招,还没去地府报道的,这位龙哥,绝对是个猛人。
很快,酒保端来两杯新的威士忌,还有一些精致的茶点。
龙哥端起酒杯,向陈九歌示意了一下,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缓缓道,
“太子这个人,最近在搞一批大买卖。”
“不是普通的粉档、赌档,是在做一个工厂走货!”
陈九歌眼神一凝:“做工厂?走货?”
“是的,规模在香江来说,不小了,隐藏在一个录像带工厂里。”
龙哥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不过,太子这个人,嚣张跋扈,做事不留余地,”
“在洪泰内部,也不是所有人都服他,特别是那些跟着他老豆‘眉叔’打江山的老叔父。”
他顿了顿,看着陈九歌,眼神意味深长,
“你要搞太子,硬碰硬,或者等他交易时人赃并获,当然可以,但动静太大,变数也多。”
“而且太子在警队里……也有人。”
“搞不好,你抓人,上面就有人打招呼放人,或者证据‘不小心’丢失。”
马军闻言,眉头紧皱,低骂了一句:“操!”
陈家驹沉声问:“龙哥的意思是?”
“太子有个心腹,叫韦吉祥。”龙哥缓缓说道,
“是洪泰的红棍,救过太子的命,对太子也算忠心。”
“太子很多见不得光的事,都是交给韦吉祥去办,连这个录像带工厂也挂了他的名字。”
“这个人,算是太子的左膀右臂,知道不少内情,但太子把他当狗看。”
“韦吉祥?”陈九歌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似乎和哪部电影里的美女有关,记得是个悲情角色。
“对,韦吉祥。”
“但最近,这个韦吉祥有大麻烦了。”龙哥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几年前,韦吉祥为了救太子,得罪了一个叫‘丧波’的狠角色,把丧波送进了赤柱。”
“最近,丧波减刑出来了。”
阿辉在一旁插嘴,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丧波那家伙我听说过,出了名的疯狗,睚眦必报。”
“他进去就是因为韦吉祥,现在出来,肯定第一个找韦吉祥报仇。”
龙哥点头:“没错。丧波已经放话出来,要韦吉祥的命。”
“但你知道太子和洪泰那些老家伙怎么做的吗?”
陈九歌挑眉:“袖手旁观?”
“何止袖手旁观。”龙哥冷笑,
“眉叔和那几个元老,觉得韦吉祥惹的麻烦太大,丧波又是出了名的难缠,”
“不想为了一个红棍跟丧波死磕,影响社团生意。”
“至于太子……哼,当初韦吉祥救他时说得天花乱坠,现在韦吉祥有难,太子怕惹祸上身,也装聋作哑,”
“别说帮忙平事,连安家费都没多给一分。韦吉祥现在,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卡座周围一阵沉默。
马军和陈家驹脸上都露出不屑和怒意。
出来混,讲的就是义气,尤其对救过自己命的小弟,如此对待,简直令人不耻。
周星星低声骂了句“扑街”,宋子杰也皱起眉头。
“所以,龙哥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从韦吉祥身上下手?”陈九歌明白了龙哥的指向。
“没错。”龙哥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韦吉祥现在走投无路,上无依靠,下有小的要照顾,自己还一身麻烦。”
“他对太子和洪泰,恐怕已经寒了心这时候如果有人能给他一条生路,甚至帮他解决丧波这个麻烦……”
“你觉得,他会怎么选?”
“他会反水。”陈家驹沉声道。
“至少,他会开口。”龙哥坐直身体,恢复那副从容的模样,
“只要韦吉祥开口,指证太子,甚至交出太子的犯罪证据,你钉死太子,就易如反掌。”
“而且,这是从内部攻破,动静小,证据确凿,上面的人想保太子,也得掂量掂量。”
陈九歌沉思片刻。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利用洪泰内部的矛盾,策反太子的心腹,比直接硬刚或者大海捞针等交易要稳妥得多。
而且,如果能拿到韦吉祥手里的证据,或许还能牵扯出太子在警队内部的保护伞。
“韦吉祥现在在哪?怎么找他?”陈九歌问。
龙哥微微一笑,指了指酒吧深处:“要找韦吉祥,你得去一个地方,夜玫瑰酒吧。”
“他在那里当缩头乌龟……嗯,应该说是看场,或者说,临时避风头。”
“那间酒吧的妈妈桑ruby,以前和韦吉祥有些交情,现在收留他,让他在那里帮忙,顺便躲丧波。”
“夜玫瑰酒吧?”陈九歌记下这个名字。
“在旺角砵兰街,招牌不大,但挺好找。”龙哥补充道,
“不过,陈sir,我要提醒你。”
“韦吉祥虽然走投无路,但他毕竟是江湖人,有江湖人的规矩和顾虑。”
“你直接亮明身份去逼他,他未必肯开口,说不定反而把他推向太子那边。”
“要让他心甘情愿配合,你得有点……技巧。”
“另外,丧波那边,也得小心,那是个真正的亡命徒,而且,我收到风,他可能也快找到夜玫瑰酒吧了。”
陈九歌点点头,端起酒杯:“多谢龙哥指点。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龙哥摆摆手:“不用谢我,我看太子那种人不顺眼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