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雷蒙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眼神复杂地看着陈九歌。
这小子,画饼的功夫是真厉害,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每一句,都精准地挠在了自己的痒处。
功劳、政绩、影响力、警队威严、个人升迁……全囊括了。
“砰!”
林雷蒙忽然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烟灰缸都跳了一下。
他脸上那种惯常的稳重和算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属于老警察的血性和豪情。
“说得好!”林雷蒙声音洪亮,眼中精光四射,
“他妈的王宝!还有那些无法无天的社团!真以为四大探长时代结束,就没人能治他们了?”
“警队的威严,是打出来的!不是忍出来的!”
陈九歌心里暗笑,也不知道这位署长大人这声“好”,
到底是觉得前面关于警队威严的话说得好,还是后面关于他升迁前景的话说得好。
或许,兼而有之吧。
林雷蒙显然情绪上来了,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挥着手道:“九歌,你这个想法,很有魄力!”
“也很有远见!我们警察,就是要敢打硬仗,能打胜仗!洪泰这颗毒瘤,是时候切掉了!”
他走回办公桌后,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灼灼地盯着陈九歌:“这次行动,我全力支持你!”
“不瞒你说,我的升职去向基本定了。”
“总部暂时没位置,我还会留在油麻地当署长,但我的档案已经调到油尖警区了。”
“也就是说,以后油麻地和尖沙咀,理论上都归我管!”
“尖沙咀那边,我给他们署长打个招呼,借调人手,联合行动,他必须给我这个面子!”
“这次,我们就搞个跨区联合大行动,端掉洪泰的老巢!”
陈九歌立刻露出“钦佩激动”的表情,又是一番恰到好处的马屁送上,什么“署长高瞻远瞩”,
“有您坐镇指挥必定马到成功”,哄得林雷蒙眉开眼笑,豪气更盛。
“九歌,具体行动计划,由你全权负责拟定!”林雷蒙大手一挥,赋予了陈九歌最高权限,
“需要多少人,什么装备,什么时候动手,你拿出方案来,我批!”
“反黑组、重案组、军装组,乃至需要从尖沙咀调人,我都给你协调!”
“只有一个要求:要快!要准!要狠!证据要确凿,行动要漂亮,不能留尾巴,更不能出大纰漏!”
“我要一次就把洪泰打疼、打怕、打残!让整个油尖旺的牛鬼蛇神都看看,招惹我们警队是什么下场!”
“是!署长!保证完成任务!”陈九歌站起身,挺直腰板,敬了个标准有力的礼,脸上是绝对的自信和肃杀。
走出署长办公室,陈九歌脸上的“激动”缓缓平复,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深沉。
棋子已经落下,棋盘已经铺开。
林雷蒙的野心和需求,被他巧妙地绑上了自己的战车。
有了署长的全力支持和跨区行动的许可,对付太子和洪泰,就名正言顺,阻力大减。
接下来,就是精心布置,等待收网了。
尖沙咀,尖底道15号……太子,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而“偃师傀儡”的出场,以及华心通讯的蓝图,也将在解决掉这个麻烦后,正式提上日程。
陈九歌走下楼梯,脚步沉稳。
警署里人来人往,喧嚣忙碌,但这一切,似乎都已在他逐步展开的棋局之中。
………………
旺角,太子常驻的夜总会,顶层vip包厢。
时间已是傍晚,但厚厚的遮光窗帘将外界的光线完全隔绝,
包厢内只靠几盏旋转的彩灯和墙角幽暗的氛围灯照明,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刺鼻的混合气味,
高级香水的甜腻,酒精的辛辣,以及一股若有若无,带着化学制品甜腥的古怪味道。
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几乎要掀翻屋顶,狂乱的节奏敲打着每一寸空气。
包厢中央宽大的环形沙发上,太子赤着上身,只穿一条松垮的沙滩裤,正左拥右抱。
他双眼布满血丝,瞳孔不正常地放大,眼神涣散而亢奋,皮肤泛着不健康的潮红,
额头和胸口布满细密的汗珠,嘴巴无意识地咧着,发出嗬嗬的怪笑。
显然,他已经“嗨”了不止一轮,处于一种极度兴奋、感官放大、理智所剩无几的状态。
他左手粗暴地揽着一个穿着比基尼上衣和热裤的年轻女郎,
右手则抓着一瓶昂贵的xo,直接对瓶吹了一口,琥珀色的酒液顺着他嘴角流下,滴在胸口。
他身边的两个女郎也眼神迷离,动作夸张,显然是陪着一起“玩”了,
此刻正卖力地扭动着身体,试图取悦这位喜怒无常的老板。
“哈哈!爽!继续扭!给老子继续扭!”太子将酒瓶随手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伸手,毫不怜惜地抓住右边女郎的头发,将她扯到自己面前,
腥臭的嘴就凑了上去,另一只手则在她身上肆意揉捏。
女郎痛得眉头紧皱,却不敢反抗,只能强颜欢笑。
就在这时,包厢厚重的隔音门被猛地推开一条缝,一个穿着花衬衫,神色仓惶的小弟探进头来。
震耳的音乐和昏暗的光线让他一时没看清里面的情形,只是焦急地大喊:“太子哥!太子哥!不好了!”
正处在兴奋巅峰、准备进一步“娱乐”的太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扰激怒了。
他猛地转过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向门口,脸上的亢奋瞬间被暴戾取代,
“死扑街!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那小弟被太子的眼神吓得一哆嗦,但事态紧急,
他硬着头皮,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进来几步,也顾不得看沙发上不堪入目的景象,扯着嗓子喊道,
“太子哥!尖底道那边!韦吉祥!韦吉祥带着几个人,非要进厂子‘检查’!”
“说他是法人,有权利查看!阿保他们快拦不住了!让您赶紧过去!”
“韦吉祥?!”太子听到这个名字,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动作之大,把身边两个女郎都掀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