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呆立在原地,手里的砍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脸上那疯狂的潮红瞬间褪去,只剩下死人般的惨白。
药力带来的亢奋和勇气,在警方绝对的力量和突如其来的打击下,
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茫然。
“完了……全完了……”他嘴唇哆嗦着,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他看到了人群中,那个穿着西装,神色冷峻的年轻督察,陈九歌。
四目相对,太子从对方眼中看到的,只有冰冷的嘲弄和掌控一切的淡然。
是陷阱!从头到尾都是陷阱!韦吉祥只是个诱饵!
陈九歌的目标,从来就不止是他太子,而是整个洪泰,是他藏在工厂里的秘密!
“陈……九……歌……”太子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带着无尽的恨意和绝望。
陈九歌没有看他,他的目光扫过迅速被控制的现场,对身边的何文展点点头,
“何sir,正门交给你们。马军、家驹,带一队人,跟我从正面进去。”
“小心,里面可能有武器和亡命徒。”
“是!”众人应声。
陈九歌拔出腰间的点三八,一马当先,带着反黑组的精锐,快步冲向工厂。
那里,阿山和廋皮已经浑身是血,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但他们的拼死抵抗,为韦吉祥争取了最关键的时间,
也成功吸引了大部分追兵,为警方合围创造了最佳条件。
陈九歌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两人,眼神微动,对旁边的军装吩咐:“叫白车!快!”
转身,他带着人马,直扑“吉祥录像带厂”那扇紧闭的蓝色铁门之后的工厂。
此时,铁门已经被冲锋队用破门锤撞开。
里面传来零星的惊呼和器物倒地的声音,但并未发生激烈交火,
留守工厂的越南枪手显然也没料到警方来得如此之快,
如此之猛,在绝对的武力压制下,抵抗意志迅速瓦解。
陈九歌走进工厂。
一股混杂着塑料,化学制剂和某种甜腻古怪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一楼是伪装用的录像带生产线和仓库,堆放着成箱的空白录像带和包装材料。
但经验丰富的警察们,很快就在隐蔽的角落和经过改装的夹层墙壁后,发现了真正的“货物”,
一袋袋用透明塑料密封的白色粉末,一堆堆用于提炼和分装的化学仪器,以及几个上了锁的、沉甸甸的金属箱。
“陈sir!找到货了!数量很大!”马军打开一个金属箱,里面是码放整齐的港纸和几把黑星手枪。
“这里还有账本和客户名单!”陈家驹从一个办公室的暗格里翻出几本厚厚的册子。
证据确凿,人赃并获。
陈九歌站在一片狼藉的工厂中央,看着被戴上手铐,面如死灰,
被警察从各个角落搜出来押走的太子手下,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尖沙咀尖底道15号,洪泰太子的毒品工厂,这个隐藏在闹市边缘的毒瘤,在今夜,被连根拔起。
而太子本人,将在铁证如山和韦吉祥的指证下,彻底完蛋。
洪泰,也将因此遭受重创。
陈九歌走出工厂,夜风微凉。
他抬头看了看深沉的夜空,繁星点点。
第一步棋,已然落下,并且取得了预期的战果。
接下来,就是利用这场胜利带来的威望和资源,推动“偃师傀儡”的出场,以及“华心通讯”的蓝图了。
至于太子背后的洪泰,以及那个可能存在的警队内鬼……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今夜,先享受胜利的果实。
他走到正在指挥收尾工作的何文展身边,伸出手:“何sir,合作愉快。这次多亏了冲锋队的兄弟们。”
何文展与他用力握了握手,脸上也露出笑容:“陈sir运筹帷幄,我们只是执行命令。这次行动干净利落,是大功一件!”
两人相视一笑。
一场警界新星与老牌干将的合作,就此打下良好基础。
而陈九歌在警队内部的人脉和影响力,也随着这次成功的联合行动,悄然扩张。
远处,警灯依旧闪烁,映照着太子颓丧的脸和陈九歌挺拔的背影。
香江的夜色,似乎因为这场风暴的洗礼,而显得清晰了几分。
警灯闪烁,尖底道15号门前乱中有序。
大部分洪泰马仔已被制服,戴上手铐蹲在地上。
太子面如死灰,被两名冲锋队员反剪双臂,正要押上警车。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几辆挂着尖沙咀警署标志的警车,蛮横地冲破外围警戒线,一个急刹停在工厂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白衬衫,梳着油亮背头,面容倨傲的年轻男人带着七八个手下快步走来。
正是尖沙咀警署反黑组的督察,黄杨。
黄杨目光扫过现场,尤其在看到被押着的太子时,眼神几不可察地闪了一下。
他径直走到陈九歌面前,下巴微抬,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陈九歌一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
“你就是油麻地那个陈九歌?见习督察?”
他特意在“见习”两个字上加重了音。
陈九歌正吩咐马军清点证物,闻声转过头,看着这个突然出现,
来者不善的同僚,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我是陈九歌。你是?”
“尖沙咀反黑组,黄杨,黄督察。”黄杨挺了挺胸,亮出自己的证件,比陈九歌高一级。
他见陈九歌没有立刻敬礼,眉头一皱,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训斥的口吻,
“陈九歌!见到长官,你就是这个态度?警校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立正!敬礼!”
他试图用官阶和气势先声夺人,给陈九歌一个下马威,方便后续行事。
周围的警察,包括何文展和冲锋队员,都看了过来,气氛瞬间有些微妙。
陈九歌看着黄杨那张写满“找茬”二字的脸,忽然笑了。
他没有立正,更没有敬礼,只是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熟练地弹出一根“万宝路”,叼在嘴上。
然后“啪”地一声甩开打火机的金属盖,拇指擦动滚轮,橙红的火苗窜起。